卻說血公子三人圍住蕭遠,山鷹的手便似繩子般在空中來回纏繞,才不過兩個照麵,蕭遠臉上就挨了他三個嘴巴子,此際正火辣辣的疼。毒和尚放出手中紅蛇,叮在蕭遠頸部,蕭遠便覺得自己一身精血慢慢流入那紅蛇體內。正值驚恐萬分,血公子催動法訣,駕馭著刑天化身持著斧頭,“呼”一斧子劈在蕭遠肩膀之上。蕭遠慘叫一聲,自空中墜落。
恰在這時,下方一道灰影從大樹後一閃而過,蕭遠已被那儒生抱在懷裏。
眾人看向那儒生,俱都心懷恐懼,落到地上一動不動。
白雲子上前幾步,向那儒生行了一禮:“瑤光子真人別來無恙?”
儒生對白雲子卻是十分客氣,還了一禮:“白雲道長幸會幸會。”
山鷹站在一旁,難以置信,便問白雲道長:“眼前這位,便是七星劍派北七鬥瑤光子真人?”
白雲道長道:“天下間除了瑤光子,誰人似這般半儒半道。”原來這瑤光子是七星子最小的徒弟,雖身處道門,卻心向儒家。自幼隻好讀書寫字,賦詩弄文,一心想要出將入相,就連這一身道法還是七星子硬逼著他學來的。七星子亡故之後,這瑤光子越發肆無忌憚,脫下道袍,換上儒衫,不理門派事務。後來更是不顧師兄們阻攔,跑下天霞山,常年浪跡江湖。或是遊山玩水,或是結交文人雅客,果然十分逍遙自在。他與當今赫赫有名的蘇東坡大學士以及佛印二人,都是交情不淺。那蘇東坡又稱鐵冠道人、海上道人,儒道並修,與瑤光子頗為投緣。何況蘇東坡曾從師於張易簡,那張易簡與劍聖七星子又是八拜之交。因此這瑤光子與蘇軾相處莫逆,時常論道講學,通宵達旦。
瑤光子上前幾步,對白雲子道:“道長曾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曾發誓,有生之年絕不與道長為敵。故此任你在此山中肆意妄為,但若其他人膽敢放肆,我便不輕饒。”瑤光子所說救命一事,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當年瑤光子脫下道袍,換上儒衫,下了天霞山。他初涉江湖,不知人心險惡,曾在江陵為魔教圍攻,墜入江中,生命垂危。當時白雲子雲遊江陵,看瑤光子器宇不凡,又是七星劍派之人,有意結交,遂救起瑤光子,為他療傷,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瑤光子痊愈之後,發現白雲子心術不正,不願與之結交,但救命之恩不容不報,故此曾放下一語“一生不與白雲子為敵”。
白雲道長知道瑤光子言出必行,說不與自己為敵,那今日就絕對不會與自己動手。卻對旁邊的血公子、毒和尚、山鷹看了一眼,意思是要他們纏住瑤光子,蕭遠由他來解決。
血公子三人麵麵相覷,要知道北鬥七子之名響徹大江南北,當今世上幾人敢與之為敵。都止步不前,不願意動手。
瑤光子望了望懷中的蕭遠,隻見他滿身鮮血,嘴唇發紫,顯然重傷之下又中奇毒,岌岌可危。當即也不願與眾人糾纏,便冷冷望向毒和尚:“解藥拿來。”他知蕭遠是被毒和尚的紅蛇咬傷,毒和尚必然有解藥。
毒和尚被瑤光子那股強大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半晌才吐出一句話:“這蛇名叫‘誅神蟒’,顧名思義,就是神仙被它咬中了,也無藥可解。”
瑤光子看了看那紅蛇,頭成三角形狀,信子烏黑,鱗片隱隱泛著金色光芒。不由得一驚,暗道,他說得不錯,這條蛇的確是世間罕有的誅神蟒,三絕毒物之首。望著蕭遠,不禁心中一聲悲苦,難不成我連三哥的最後一點衣缽也保護不了麼?
這時,蕭遠隱隱在瑤光子懷中醒來:“先生......幫我打那妖道,救那些被他抓走的人......”
瑤光子望著他,不禁滿眼淚花:“你都自身難保,怎麼還隻顧著要救別人。”
“先生”蕭遠道:“蕭遠自生來就是命賤,倘若能換得更多的人活著,那也值了。”
“好罷!”瑤光子將蕭遠緩緩放到樹根之下,從地上撿起了他的青花劍,上前三步。隻見他把劍一揮,在身前劃了一條弧線,那劍吟之聲“嗡嗡”繞耳,經久不絕。
對麵眾人,隻覺得一股淩厲的殺氣撲麵而來,無不心驚膽寒。
瑤光子道:“今日白雲道長在此,我本不願插手,奈何爾等傷我師侄,我不能坐視不理。爾等是自己放人,還是等我殺將進去?”他說的話句句沉穩,每個字都震得眾人心中顫動。眾人更是驚訝他的這身道行,皆禁不住向後退了兩步。
白雲子心中雖然驚懼,情知今日若就這般讓瑤光子把人救走,那洞中的黑袍人也不會放過自己。便對血公子三人說道:“主人尚在洞中,我們人多,怕他作甚?並肩子上。”當即率先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