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天璣堂打掃了一天,到了傍晚就聽見山門前撞起了晚鍾。阮柯對眾人說道:“現在是晚課時間,屆時師兄他們會過來查看師弟們的晚課,若是不好的,便會當場挨打。”說著,不禁心中有幾分擔憂。他們的晚課,便是坐在香火殿前讀經。七星劍派的經書一共分兩種,一種叫《長生修道經》,一種叫《逍遙無我經》。此二經乃七星子生前所作,《長生修道經》講的是養生養性之道,《逍遙無我經》講的是為人處世之道。
眾人坐在香火殿中看經,忽然都覺得十分無聊。
“我們去後山看姑娘們可好?”何友泰提議。
眾人立刻拍手叫好,蕭遠本不願去,奈何被何友泰與阮柯拖來拉去,隻好跟著出了門。
天璣堂的後山是坐小山峰,名午馬峰。那山峰下有一排小小的閣樓,每一間小摟有三層。樓前院子裏種滿了各種花卉,院子前麵是一條小河,這條小河的河水是從小竹林那邊流過來的。
五人來到一個岔路口,隻見路上立著一道牌子“男客止步”。眾人悄悄繞過牌子,來到樹林邊,定眼張望過去,隻見幾個女弟子穿著薄衫,正在院子裏舞劍。
何友泰抹了一把鼻血:“我要那個,黃裳的那個。”
“我要紅裳的那個”阮柯爭著說。
蕭遠忽然想起了芊芊,隻是淡淡地看了看眾人,笑了笑,便離開了樹林。月光明朗,一陣微風輕輕吹過,更覺心曠神怡。蕭遠坐在一塊岩石上,望著北方的星星,心中暗道:“不知芊芊可回到了塗山?不知我們何時才能重聚?”忽然想起芊芊臨走之際送的鴛鴦鏡,忙從懷裏摸出來,便把鏡子往眼前一照,便看到芊芊滿臉春風地對著他微笑。蕭遠將那鏡子一遍一遍撫摸,口中不知喊了多少遍“雨兒”。
正在分神之際,隻聽身邊一聲咳嗽,當即嚇了一跳。忙轉頭看去,隻見一道雪白的身影站在自己前方,正是天樞堂的大師姐。蕭遠忙站起身子:“大師姐。”
大師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今日在演武場上,是你救我麼?”
蕭遠心中尋思,倘若我承認了,她若一路追問下去,那我豈不是要被迫說出歸元訣的秘密。當即打定注意對大師姐撒謊道:“不是我。”
大師姐微微皺眉,自言自語:“當初在我身後的便隻有你和阮師弟,不是你難道是他麼?斷不可能,阮師弟的修為豈能做到。”說罷,忽地上前三步,按住蕭遠脈門。大師姐運起道氣,便窺探至蕭遠氣海,隻覺得一片死寂,便又放開了手,默默站在一旁,也不說話。蕭遠心中叫了一聲“好險”,若不是瑤光子將他氣海封印,幾乎就露餡。
“三師叔臨終前教了你什麼?”大師姐忽然問道。
蕭遠答道:“師傅走得匆忙,尚且來不及教我本事。”
大師姐道:“聽聞你在龜山救人,用的是什麼道法。”
蕭遠一笑,便將瑤光子如何教他鬥白雲子之事一一說來。大師姐一聽,覺得甚是有趣,便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兩根樹枝,一根扔給蕭遠,一根自己握在手中:“你將七師叔所用的招式一一使出來,看我破它。”原來她性子十分好強,對於劍術更是如癡如醉,聽聞蕭遠學會了“七步一劍”當即就想見識見識。
蕭遠看她如此認真,便握著樹枝,手上捏了一個劍訣,口中念道:“大師姐小心了。”
大師姐冷冷一笑,將右手背在背後,倒提樹枝:“你來。”
蕭遠腳下踏著九宮步,身子向前虛晃,口中念道:“烽火城西百尺摟。”便是一路“分花拂柳”手法,樹枝輕輕掃向大師姐小腹,大師姐眼睛微眯,將樹枝輕輕一提,擋住了蕭遠的攻勢。蕭遠一個轉身,重新又捏劍訣,口中不停:“黃昏獨坐海風秋。”這次是一式“鳳凰三點頭”連續向大師姐天靈敲了下去。大師姐將樹枝高舉,用的是一招“力擔華山”。蕭遠看到自己劍招又被破,心中有些焦急,口中高聲念道:“更吹羌笛關山月,無那金閨萬裏愁。”原來到得此時,四句詩念完,剛好走到第七步。這套劍訣便是如此,前六步皆是第七步的鋪墊,意在引誘敵人。大師姐以為已然看透蕭遠劍路,心中不甚在意。蕭遠第七步走來,便還是如先時一般,舉起樹枝格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