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霜姐,你回來啦?今天好早哦。”阿碧起身上去迎接,笑嘻嘻地同對方玩笑:“今天大夫人身邊的嬤嬤又來找我了,你猜,她跟我說了什麼?”

梅霜跟了左丘霄多年,心境早已鍛煉得遠超旁人。

故而,饒是心中藏著滿滿的恨意,梅霜還能擠出個笑,佯裝什麼都不知道地同對方玩笑兩句,再問道:“她都跟你說了什麼?”

“也就是些家常話唄,還能說什麼?”阿碧咯咯笑道:“那老嬤嬤說,我像她的女兒,讓我認她做幹娘呢!”

梅霜“嗯”了一聲,自顧自上前收拾自己的床鋪。

阿碧緊跟過去,道:“梅霜姐姐,你就不好奇我有沒有答應她嗎?”

“那你答應沒有?”梅霜配合地問道。

“當然沒有了。”阿碧笑道:“她那麼老,說這些話,指定是因為她怕日後沒人照顧她,才想著認我做幹女兒,讓我照顧她。光這一點,我就不能答應她了,更何況她是大夫人的人,一直幫著大夫人做事,我要是認她做幹娘,我不就得幫著大夫人做事了麼?我才不呢。”

聽到這兒,梅霜沒忍住哼了聲,語氣冷冷的,“難道你不想為大夫人做事嗎?”

“瞧姐姐這話說的,我是大少爺的人,怎會想為大夫人做事呢?”阿碧道:“我進府的時間雖然短,但也知道大夫人對少爺的態度。少爺待我有恩,我怎會幫她?我沒讀過書,但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

梅霜暗哼:“你要是真知道就好了!”

“姐姐說什麼?”阿碧湊上前。

梅霜下意識躲開,冷冷的,“沒什麼,太晚了,該休息了。”

“姐姐這就要睡了嗎?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姐姐呢。”

梅霜忍著不耐,“什麼?”

“如今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什麼時候能去前麵伺候大少爺和少夫人呀?”阿碧眨巴著眼睛,好奇又期待地看著她。

若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誰的人,早就知道她和於氏的嬤嬤串通一氣,梅霜根本不能想到,這麼天真的語氣、如此幹淨的一雙眸子下竟有那樣陰毒的心腸。

“姐姐怎麼不說話呀?”阿碧追問。

梅霜咬了下後槽牙,別開視線不去看她,淡淡道:“主子跟前該由誰來伺候,他們自有思量,不是你我能夠操心、耍手段的。好了,時間不早了,早些——”

話沒說完,門外驟然響起耀宗的聲音:“梅霜睡下了嗎?”

“還沒。”梅霜應道。

“少爺的吩咐,說有差事交代你和阿碧,讓你們即刻上前。”耀宗高聲道。

梅霜心中一緊——莫不是此刻就要審問阿碧了?

相較梅霜,心中有鬼的阿碧反倒更輕鬆些,急不可待地拉她袖子,“姐姐,少爺叫我們呢,我們快過去吧!”

梅霜應聲之後又想了想,從床鋪下掏出一把鋒利匕首揣在身上,“走吧。”

阿碧看了她一眼,倒沒說什麼,順從跟著出去了。

到了前廳,衛青秋緊挨左丘霄坐著,神情戒備。

見她們二人進來了,衛青秋搶先道:“梅霜,你隨耀宗去後麵就好,稍後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