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撲哧”一笑,接過碗來:“你這塊滾刀肉呀!”
秦宜祿越發諂媚:“小的還希望自己是塊肉呢。我要是肉,這時候給爺您吃了,上陣好有氣力呀。您出去看看,弟兄們勁頭可足呢!大家都說您是天神下界指揮若定。您要是天神下界,那我們就都是天兵天將了,這仗咱怎會不贏呢?”
小人自有小人之能,曹操雖知他說的全是瞎話,但是此刻卻頗為受用,提氣不少,端起碗來把戰飯吃個光。早有樓異把大宛馬刷洗飲遛,綁縛箭囊,劍矛不知擦了多少遍,閃閃泛光。一切準備妥當已近未時,曹操傳令拔營出發。
這次再行軍便與昨日不同了,三千騎快馬加鞭,鐵蹄揚塵士氣洶洶,申時未盡已到轅關前。軍兵通報已畢,曹操命自己的隊伍就地休息汲水,自己帶親兵順馬道馳上雄關。
鎮守轅的乃是羽林左監許永,現已充作守關都尉,曹操見他滿眼血絲,料是多少天沒有踏踏實實睡覺了。
“原還有些賊人來至關前,盡被擊破。現兩路人馬被圍未拔,他們便不輕易來犯了。陽城、密縣以西尚無賊人大兵駐紮,你若救長社,此刻出關可在陽城、密縣暫歇。”
“不耽擱了,我即刻出關,晝夜兼程直搗長社。”
許永早聞曹操之名,不過也知他這是首次帶兵,不禁略一皺眉:“晝夜奔襲?你考慮好了嗎?”
“嗯。烏合之眾盡皆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正好趁著夜色掩護奔襲長社,現士氣高漲,可不能拖延。”
“好吧……”許永見他言語決然不再多言,拱手道:“一路上千萬要小心謹慎。”
“謝許大人關照。路途尚遠不敢耽擱,曹某就此別過,將軍多受勞苦了。”
“彼此彼此。”
曹操跨馬下道,三千人休整已畢,即刻開門出關。這一次行軍速度更快了,如一股狂風刮過,也不論官道小路,抄最近的道路直奔長社。沿途之上也遇到三兩個黃巾遊勇,奔馳而過一概不作理會。待過了陽城,天色已晚。
四月的天氣已有些轉熱,但天黑後便涼爽起來。陣陣風兒吹來,涼涼快快正好馳馬,有人餓了便在馬上塞幾塊餅子幹肉繼續趕路。先前休養了一天一夜,加之始終露天行軍,所以即便天黑大家還能模糊看見。奔襲之術最要緊的就是保密行蹤,曹操隻叫領頭之人打了兩個火把辨認道路,軍兵隨著火光而進,絲毫不亂。
“第一次這樣騎馬,好痛快!”不知誰嚷了一嗓子,大家的話匣子都打開了:
“是啊!我不當侍衛了,以後就從戎打仗!”
“哈哈哈!月黑風高正好殺人。”
“他們就是有探子發現,也趕不到咱前麵呀!”
“咱們他媽贏定了!”
“哈哈哈……”曹操也仰天大笑:“揚名立萬就在今夜啦!”
這樣的行軍可謂迅速之至,方至子時已經馳過密縣,逼近長社縣境,再往前就是黃巾主力之地了。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馬上加鞭直衝著縣城方向奔去。
突然間,正前方燃起一大片火光!
“怎麼了?怎麼了?交戰了嗎?”軍兵皆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曹操腦中嗡的一聲:這是誰勝誰敗?要不要冒進?
但是他立刻清醒過來,如此奔襲而來倘若駐足士氣必泄,況處於四戰之地,隻能前進不能後退了。他拔出青釭劍,高聲喊喝:“傳我將令,不準猶豫怠慢,全速前進啊!”
說話間前方已經紅光大現,呼喊聲遠遠傳來。畢竟曹操帶的人沒上過大戰場,頭一次出兵就遇上這樣混亂的局麵,士兵雖聞將令還是有些恐懼。
曹操正沒辦法,秦宜祿卻扯著公鴨嗓子嚷上了:“殺他娘的蛋,立功賺錢娶老婆,我第一個跟他們玩命呀!”話是這麼喊,他可守在曹操身邊沒動。
“對!對!立功賺錢娶老婆,衝啊!”大家的豪氣立刻被調動起來,都擎住槍矛往前衝。
這會兒根本用不著火把了,長社的大火早已經映紅了半邊天,把大路照得清清楚楚。轉眼間,遠處猶如黑壓壓的烏雲一般,黃巾軍已近在眼前了!
曹操的部隊由暗觀明看得清楚,而黃巾之眾皆是由明觀暗本就難辨,加之這三千騎兵沒有打火把,他們也不知道來了多少官軍。這些農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慣了的,半夜見到火起已然大驚,這會兒又有官軍衝來,哪裏還有心思抵擋。人心慌亂之際,一人逃跑眾人跟隨,尚未交戰已經大亂。三千騎此時真應了秦宜祿之言,猶如天兵天將,直愣愣插入黃巾軍中,槍矛利刃借著馬力像穿蛤蟆一般逢敵便刺。有的人嫌費事,把長矛往馬頭邊上一順,催馬就往人堆裏衝,礙著死碰上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