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皇甫嵩連戰連捷的時候,南陽郡的戰局則陷入膠著狀態,朱儁南下與荊州刺史徐璆、南陽太守秦頡合兵後,擊斬黃巾首領趙弘。可是自包圍宛城後,黃巾軍堅守不出,從六月至十一月,官軍組織了無數次衝擊,始終未能攻克宛城。
皇帝劉宏對此大為不滿,連連派使者催戰無效,召集朝會商議以怠戰之罪捉拿朱儁下獄。剛剛升任的司空張溫進言:“昔秦用白起,燕任樂毅,皆曠年曆載,乃能克敵。儁討潁川,以有功效,引師南直,方略已設。臨陣易將,兵家所忌,宜假日月,責其成功。”劉宏因此言姑且放過朱儁。但因為有盧植的前車之鑒,朱儁焦急不已。是時,曹操也在朱儁軍中。
“朝廷又發來催戰文書啦!”朱儁此時再也沒有一代智將的風度了,背著手在中軍帳裏踱來踱去,活像一隻困在牢籠中的餓狼,“若不是有張溫美言相助,我這會兒已經在押往洛陽的路上了。咱們所有的兵加在一起才一萬八千人,宛城有叛賊十萬多。莫說攻克,就是保持圍困的現狀都困難!”
曹操緊了緊大氅——自早春離京,現在已經是隆冬了。他眼神有些呆滯,須發亂得如蒿草一般。西華之戰傷亡巨大,他帶出來的三千騎如今隻剩下不到一半了。而在座的張子並、秦頡、趙慈、蘇代、貝羽等人也是滿麵愁容。
朱儁定下腳步,手扶著帥案:“憑咱們這點兒人馬,要想打贏隻有包圍不戰,等到他們糧草耗盡。可是皇上根本不給咱們時間,他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呀……”
“依我看,咱們隻能維持現狀。”曹操無奈地說,“若是皇上不允,我再給家父寫一封信,叫他務必再想想辦法,拖延一下。”
“沒用了,有一不能有二。再說十常侍就怕有人立功奪寵,不知道在萬歲耳邊進了多少讒言。這事兒要是再管下去,連你爹帶張溫他們都得落埋怨。我下大牢也就罷了,不能牽連一大堆人跟著我倒黴呀。”朱儁撓著亂糟糟的胡子,看看秦頡他們,歎道:“你們再好好想想,就沒有攻入宛城的捷徑了嗎?你們都是荊州人,難道就沒聽說宛城有密道什麼的嗎?”
秦頡搖了搖頭,覺得朱儁這話沒道理。他領著的趙慈、蘇代、貝羽都是荊州土豪,生於斯長於斯,若是有密道早就說了,何至於拖延幾個月之久。
張子並道:“以末將之見,宛城以外黃巾盡平。倒不如派人入城勸降,一來可速定南陽郡回軍報捷,二來也免得城破之日生靈塗炭。”
“我看行。”曹操立刻表示同意,他現在已經有些厭倦戰場了。
“這不行!絕對不行!”趙慈連連擺手,“這些賊人素無信義,前番斬殺張曼成,他們已經投降。這不是又叛變了嗎?這一次再也不能容他們投降了。”
貝羽也跟著起哄:“沒錯,這些人冥頑不靈,必須斬草除根。”
“呸!”曹操壓不住火了,“你們還有臉說斬草除根!若不是你們屠殺百姓激起民憤,何至於再次將他們逼反?”
“那不是百姓,是降賊。”貝羽辯解道。
“當賊之前還不是百姓?逼反了人家還不夠,還要斬盡殺絕,你們還有一點兒良心嗎?”曹操氣憤不已。
趙慈騰地站起來:“曹孟德,你少在這裏賣狂。荊州乃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宗族田產都在這裏。若是草草受降叛賊,你抖抖袖子回去複命了,他們要是再反還得我們給你擦屁股!你隻想著升官發財,貪生怕死,我們的身家性命你考慮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