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營寨,”曹操笑了,“隻不過是古人之法,如今打仗不用戰車了,這樣的車營也就不常見了。不過咱們用來保護財物卻是再合適不過。”
“你跟誰學的?”
“墨子。”曹操搖頭晃腦。
“磨子?還碾子呢?”
樓異都笑了:“您可真是個白地,我都知道墨翟,兼愛、非攻嘛!”曹操連連點頭:“不錯,墨子其人雖倡‘非攻’,卻是格外善守。這車營之法就是他留下來的。”
就這樣,白天大家舉著棍子護衛,晚上紮下車營休息。如此安排可謂針插不透。夜晚也確有勘視的匪人,無奈望營興歎铩羽而去。隊伍行了六天,總算是平平安安到了豫州,待過了中牟,至河南之地,曹操便不讓那三百漢子再往前走了。一來河南之地天子腳下怕惹是非,二來更是怕他們到京看見太尉府,那編的瞎話可就被戳穿了!
夏侯淵先帶著三百漢子回轉,曹操、樓異則率領心腹家丁繼續前進。入了關就不必再擔心賊人了,沒了步下之人,馬車也可以放開些腳程,第二天晚上就趕到了都亭驛。再往前十裏就是洛陽城了,但這一路行來人困馬乏,夜晚又關了城門,大家隻好再露宿一夜。
轉日天還未亮,曹操就起來了,他把大家都叫醒,吩咐將所有的轅車、突車都燒了。
“為什麼?留著以後還可以用呢。”樓異不解。
“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禮也。此是謂脅君也。”曹操說著跨上了馬,“快燒了吧,叫人看見是要惹麻煩的。”
“諾。”
“咱們自己人這幾日受累更多,你就帶他們在洛陽多休養幾天,不忙著往回趕。”曹操抖開韁繩調轉馬頭。
“大爺,您不同我們進城嗎?”
曹操搖搖頭,望了一眼十裏外那巍峨的京師城郭:“洛陽城我不想再去了。趁著天色未明我趕緊走,免得遇見熟人。”
“難道您都不去見見老爺嗎?”
“爹爹已經如願以償問鼎三公了。你替我轉告他老人家,億萬家財已盡,叫他好自為之吧。”說罷曹操在大宛馬身上狠著一鞭,奔東南而去。回家的路上,完成護送的喜悅感漸漸褪盡,隨之而來的,那種難耐的空虛又一次侵占了他的心緒。
曹操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究竟想不想回到洛陽呢?難道當初辭官的選擇錯了?多少次他想駁回馬頭,但還是忍耐住了。丁氏說他是個俗人當不了隱士,在崔鈞麵前他又大話說盡覆水難收,這樣灰頭土臉地跑回洛陽,臉麵又置於何地呢?最後他還是下定決心不回去,既然有了選擇就不能夠再回頭……他不停地縱馬狂奔,一定要追上夏侯淵他們,生怕沒有人同行他會忍不住再改變主意。
到家後的第二天,忽有天使駕到,朝廷征他入朝為官。
曹操躲在夏侯家不肯麵見,心中暗暗咒罵崔鈞多事。
待天使走後,他才回到家中。曹德笑嘻嘻地問:“阿瞞,你還真像個隱士,即便不肯應征,麵總是要見的。”
“見什麼?不見心裏更踏實。”
“你知道朝廷調你當什麼官嗎?”
“不想知道。”曹操賭氣道。
“典軍校尉。”
“什麼什麼?”曹操聽了一愣,“你再說一遍?”
“典軍校尉。”曹德一字一頓道。
“怪哉!有司隸校尉,北軍五個校尉,步兵、越騎、屯騎、長水、射聲,哪兒來的什麼典軍校尉。這是個什麼官呀?”
“典軍的唄!”曹德湊到他跟前,“大哥,您就去吧!領兵典軍不正合您的脾氣嗎?”
曹操扭頭不理他。
曹德卻道:“哥,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那日你給侄兒起名字,為什麼把那個丕字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