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水撐篙,木筏在死寂的河麵漂行,兩隻熒光棒逐漸暗淡下來,張立順手將它們扔進河裏,又換了兩根新的。卓木強巴手裏的長木杆一頓,木筏朝左偏了,巴桑道:“河道變淺了,小心擱淺。”
河水又漫過一片淺灘,河麵也增寬起來,幾棵倒下的大樹橫在河麵上,根係從樹冠又發出來,紮根淺灘中心地帶,幸虧有冷光照射,否則一頭就撞了上去。卓木強巴控製好方向,在巨樹之間穿行,再走百米,河道又漸漸縮窄,河床再次降低下去,河道兩岸各有一塊窪地,裏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但是卻聽見“呱呱呱”的聲音不斷傳來。越往前走,聲響就越大,起初是兩三聲,錯落地叫著,後來就響成了一片,好像窪地裏有許多青蛙。
五人驚魂未定,聽到那麼多蛙聲不免有些心煩意亂。嶽陽道:“叫得這麼難聽,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多青蛙?”
肖恩仔細聽了一番,道:“不是青蛙,這叫聲,應該是蟾蜍。”
聲音近了,五人這才看見,河道兩岸,一個個蟾蜍蹲在岸邊,鼓動的嘴囊發出“呱呱”的叫聲,頗像在夾道歡迎五人。但是,這些蟾蜍怎麼看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一個個體形碩大,足有足球大小,體重恐怕不低於十公斤,在冷光映襯下,那一雙雙鼓鼓的大眼更是虎視眈眈。張立道:“怎麼這麼大個,看起來它們不懷好意啊。”
肖恩道:“是海蟾,蟾蜍家族中體形最大的個體,巴西境內很多,不過沒這麼大啊!它們應該沒有惡意才對,我想,現在是深夜,應該是蟾蜍在進行求偶儀式。”
張立道:“求偶?”
肖恩道:“對,窪地的兩邊分別聚集雌雄不同的海蟾群體,然後以唱歌的動聽程度來打動對方,以挑選到滿意的配偶。唱歌的通常是雌蟾。”
嶽陽道:“那不是和唱山歌一樣,哪邊是雌蟾?”
肖恩道:“奇怪了,好像兩邊都在叫。”
巴桑道:“現在還討論這些問題做什麼?趁有人把舵,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否則白天也要趕路,這樣下去,不用兩天身體就拖垮了。”
不料,張立和嶽陽都擺好了戰鬥的準備姿勢。張立道:“不,這很重要,如果說都是雌蟾的話,那我們處境就危險了。”
肖恩道:“沒有聽說過海蟾主動攻擊人的情況,不用這麼緊張。”
張立和嶽陽都看著卓木強巴的方向,然後道:“保持警覺性比較好一點,勝過措手不及。”剛說完,“呱”的一聲,左岸的海蟾發起了攻擊。這些體長超過三十厘米的大家夥,用力一躍,橫過兩三米的距離,直奔木筏上的人而來。第一隻躍起之後,後麵的大部隊便源源不絕地躍起,肖恩慌忙起身,嘴裏呼道:“怎麼會?怎麼會?”一隻海蟾撲向他的頭頂。
張立用投槍將一隻大海蟾打落入水,對嶽陽做了個勝利的手勢,他們結論的正確性又一次得到肯定。嶽陽輕鬆避開一隻從天而降的巨蟾,還以勝利的手勢。其餘沒準備的三人,就被搞得很狼狽了。肖恩雙手抓住一隻肥碩的蟾蜍,另一隻卻趾高氣揚地蹲在他頭頂;巴桑拳打腳踢,將依附上身的蟾蜍紛紛抖下水去;卓木強巴還要保持木筏平衡,隻用一隻手拒敵,那蟾蜍雖然從肩頭被拿走,但伸出長舌,舔在卓木強巴臉上,又滑又黏,還有股說不出的膻味兒,令人作嘔。
張立又將一隻落在木筏上的海蟾掃落,歎息道:“強巴少爺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這成千上萬的海蟾落下來,隻怕把木筏都要壓垮。”嶽陽道:“是啊,連我們這些同行者也受到無辜的牽連,沒想到,發情的癩蛤蟆竟然如此難纏。”身後的木筏尾梢已經蹲踞了四五隻海蟾,他用腳將它們紛紛踢落河中。
張立低頭避開斜躍而過的大家夥,說道:“有沒有聽過青蛙王子的故事?美麗的公主親吻青蛙之後,青蛙變成了翩翩俊朗的王子。不知道這些雌性蛤蟆,親過之後會不會變成漂亮的公主?”嶽陽用手蒙著臉,避開一隻海蟾的舔舌攻擊,甕聲道:“不知道,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