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樣子,卻不知為什麼此刻竟然有點欲。

司遊卡殼了一下,就這麼一小下,司危樓已經喝完了水,邊擰瓶蓋邊朝司遊瞥了一眼。

“!”司遊覺得自己又看出他在想什麼了,一定是在暗暗嘲笑他!

司遊蹙起眉,將背挺得更直了,要不然總覺得比司危樓矮了一截。

“是不是你和胡主任告的狀?”司遊沉聲質問。

司危樓淡聲道:“我說的是實話。”

“好啊,終於裝不住了是吧?”司遊怒極反笑:“你就是故意想讓我出醜!我現在要寫檢討,還要考進年級前三百,你滿意了吧!”

他越說越生氣,教室裏本來還鬧哄哄的,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雖然不敢直接看,但也都悄悄關注著教室最後這個角落的劍拔弩張。

“這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司危樓自始至終連眉毛都沒抬一下,一對照下來,就顯得司遊很小氣。

“如果不是你告狀能有這些事?你怎麼好意思說這和你沒關係?”

司危樓看著他,語氣不瀾不驚,好似單純陳述事實:“逃課去網吧的是你,不是我讓你去的。而且,考進年級前三百也不是難事。”

教室裏傳來一聲聲抽氣聲,大家似乎都沒想到司危樓會這麼剛!不過想想也是,人家現在可是司家正正經經的少爺!

司遊瞪著司危樓,看著他那張和媽媽相似的臉,這連日來的委屈不知道怎麼就忽然全都湧了上來。

害怕被拋棄的恐懼,被對照後的自卑,周圍人有意無意的打量,背後帶著惡意的揣測和嘲諷,還有司危樓對他毫不在意的態度

他心裏想著,絲毫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副什麼模樣。

他長得很好看,這種好看介於男性和女性之間,是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白皙精致的臉,形狀姣好的眉,精巧的山根和鼻尖,還有帶著些粉色的薄唇,一切都那麼恰到好處地組合在一起。

尤其是他那雙清亮的桃花眼,時常含著鬱氣才讓它暗淡,此刻那雙眼裏卻沒有一點戾氣,隻有兩汪清淚欲落不落。

微微上揚的眼尾都被染上了紅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又純又欲,讓人想更狠地欺負他,看他更多脆弱無助的樣子。

司危樓的表情終於變了,他微微眯了下眼,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在司遊臉上蹭了下,濕潤的觸感很清晰,指尖上還能看到濕潤的水漬。

“你幹什”司遊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都是抖的,緊接著他便看到了司危樓手指上的濕潤,一時間就像被人掐了脖子,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怔怔地看著司危樓修長漂亮的手指,又緩緩抬眼和他對視。

眼前模糊了下,隨即臉上一涼,淚水又下來了!

司遊抬手抹了下臉,之後整個人都傻了。他敢保證,從五歲之後,他就再也沒哭過了!

現在,他居然被司危樓氣哭了?!

司危樓個子高,所以將司遊擋了個大半,班裏敢直視八卦的人也不多。所以,司遊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頭趴到桌上,裝鴕鳥。

但他也隻是自我安慰,班裏必然是有人看到了這一幕,因為兩分鍾後,校園匿名論壇上,就出現了一個名為【驚!真少爺把假少爺欺負哭了!】的帖子!

司危樓看著司遊,他柔軟的黑發乖順地垂著,因為趴在桌上,所以他白皙纖瘦的後頸也全都露了出來,白得有些刺眼。

司危樓無意識地撚了下指尖,那一點溫熱的濕意還在。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轉身打開題冊,思路清晰地寫下了一個又一個解題過程,隻是眼前總不時閃過司遊紅著眼流淚的樣子。

他蹙了下眉,手下解題的速度更快了。

隔著一個過道,鹿明怔怔地盯著司遊看了一會,等到講台上老師開始講課了他才回過神來。

他收回視線,可心裏卻有什麼東西叫囂著闖出來,讓他有些不適,也越發煩躁。

司遊哭了,他沒看錯!

他和司遊打了這麼多年也沒見司遊紅過眼,可司危樓不過幾句話,司遊居然就露出了那麼脆弱的神情

司遊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剛才的憤怒和委屈都成了震驚。

他後腦勺對著司危樓,眼淚卻還在流!就像決堤了一樣!

司遊明明不委屈了不生氣了,可那眼淚還是流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