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日短(3)(1 / 3)

久木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凜子。

從位於橫浜山手的凜子娘家到這裏,坐車也就十五六分鍾的距離。加上準備的時間,約摸得一個小時。久木心不在焉地瞧著電視屏幕,從酒櫃裏拿了瓶白蘭地,兌著水喝了起來。

快到十二點了,夜間節目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頻道都是新年以後要開播的節目預告。

關掉電視,久木走到窗前,眺望起夜景來。回顧過去的一年,從頭到尾好像全是為凜子度過的。

春天和凜子發生關係後,就像正負電極相吸,久旱逢甘霖,一發而不可收拾,兩人簡直如膠似漆,難舍難分。

這一年是久木一生中最熱情奔放的一年,被遺忘的青春仿佛又複蘇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白蘭地,從六十多層的高處向下俯瞰夜晚的闌珊街景,更覺醉意朦朧,恍惚覺得每一個閃亮裏都有凜子的身影。

此刻,凜子一定正穿過一座座高樓大廈和一個個明滅的信號燈,走進飯店,跑進電梯。

他期待著這個時刻的到來,剛剛將額頭貼在厚厚的玻璃窗上,門鈴就響了。

他一躍而起,一打開門就情不自禁地嚷道:“哎喲,可把你盼來了。”

眼前站著的正是凜子。她身穿黑色府綢喪服,係著黑腰帶,一隻手裏拿著件外套,頭發盤了上去,雪白的衣領裏露出纖細的脖頸。

久木握住凜子的手走進屋裏,又說了一遍:“你可來了。”

他張開兩臂,把凜子緊緊地攬到了懷裏。凜子順勢倒在了久木胸前。

此時此刻,什麼守靈、喪服統統都被久木忘得一幹二淨了,他熱烈地吻著凜子的嘴唇。

長長的接吻之後,久木放開了凜子,仔細打量起她來。“真是別有風韻。”

“淨瞎說……”

把這種悲哀的服飾說成有風韻,的確不甚妥當。“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誰敢違抗你的命令呀!”

凜子靠近了窗子向下俯瞰。“這個飯店是第一次來?”“進房間是第一次。”

久木也挨著穿喪服的凜子站在窗前。“我剛才就這樣一邊看一邊等你。”

說著久木攥住了凜子的手,凜子的手冷冰冰的,也許是初冬深夜裏一路趕來的緣故吧。久木給她焐著手,低聲問:“你丈夫回家了?”“嗯,回去了。”凜子的口氣十分冷淡。“我剛才一直在吃他的醋呐。”

“為什麼……”

“你們是夫婦,我根本不該吃醋,可我就是嫉妒你們從守靈到葬禮都能肩並肩地和人們交談,受到他人的稱羨。”“所以才難受呢!”

“難受什麼?”

“就因為是夫婦才沒處躲沒處逃的。剛才嬸嬸還問我:‘你們倆怎麼樣啊?’叔叔也問:‘不打算要孩子了嗎?’什麼都問……”“他們也太愛操心了吧。”“他們知道我們關係不怎麼融洽,都為我們擔心。”“他們要是知道你上這兒來,可不得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得了了。”

凜子身上飄散著一股淡淡的線香味兒,使久木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來到了仙境裏,不覺摟著凜子往床邊走。

“不行!”

凜子斷然搖了搖頭,雙手要推開久木的臂膀。“什麼也不做,就躺一會兒。”“那也不行,頭發要弄亂的。”

久木仍然不鬆手,拽著凜子坐到床頭上。“就這麼坐坐總可以吧。”

被抓住胳膊的凜子無計可施,抬手攏了攏頭發。“你非得回去嗎?”“那當然,說好就待三十分鍾的呀。”

坐在床頭可以望見遼闊海麵上的夜色。過了一會兒,久木突然說道:“昨天衣川打來電話,說你想要當專職講師。”“他到底告訴你了。”

凜子早有預感。“為什麼不事先和我說一聲呢?”“不想讓你擔心嘛……”“可是不經過你的老師能行嗎?”“如果中心打算聘用我的話,我去請求老師同意。”“衣川還說你也許打算離家單過。”“能離家就離家。”

凜子的表情異常嚴峻,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窗外的夜景。

久木看著她的側臉,把右手放在凜子的膝頭。“那我也離家出走吧。”

“你就算了吧。”“那怎麼行……”“你做不到。”

“能做到。”

久木的語氣越來越堅決,同時,倏地把手伸進了凜子的喪服裏,觸到了裏麵的內衣。

凜子想要挪開他的手,他卻執拗地繼續潛入其兩膝之間。“你打算正式工作?”久木繼續問著,手該幹什麼還幹什麼。“這也是為了離開家?”

“沒有收入一個人怎麼生活呀。”“我不會讓你受苦的。”

久木的手繼續向縱深侵入,凜子慌忙緊閉膝蓋。

想要阻止的力和想要侵入的力如相撲選手爭奪優勢般僵持了一會兒,隨著阻撓之力耗盡,久木的指尖摸到了凜子的大腿。“我就放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