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久違地出現在酒吧。
畢竟家裏有個身體不好的人需要他照顧,以前他是為了殺殺無聊的空餘時間才會出來泡酒吧,現在泡酒吧反而變成無聊的事情。每天忙完手上的工作,當然要第一時間回家陪親親女朋友才是正道。
不過今天下午茉莉也和基爾臨時決定一起去逛街吃飯,隻隨便給波本發封郵件通知了一聲就出門玩耍了。而某個提前處理好手頭事務、預備晚間大展身手表現一番的男人剛進家門便錯愕地發現愛巢變空巢,繼而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再度體會到無所事事的煩惱。
於是他隻能選擇泡酒吧。
剛點了一杯加冰波本,就有人在他身旁坐下。
“波本,如今的你可是大忙人,連酒吧都不常來了啊,想找你還真難。”
來者嘲諷意味十足地說完這句話,才冷冷地朝調酒師要了杯酒。
調酒師噤若寒蟬,動作麻利地將對方點的酒準備好,恭恭敬敬送到他手邊,然後立即閃人。這裏馬上將要成為是非之地,他一介小卒子不敢久留,趕緊光速撤離。
被當麵嘲諷了的波本卻並不生氣:“嗯?真正的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找我了?琴酒,你不去抓你的叛徒,還有閑情喝酒嗎?”
“我來這找你,姑且也算——”琴酒咧開一抹殺氣騰騰的笑,“哼,波本,你的小情人帶回來的名單有問題。”
波本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此話怎講。”
琴酒卻開始賣關子,給了他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你自己還不清楚?”
波本很是厭煩地吐口氣。雖然平時喜歡賣關子的人是他自己,而且他也沒覺得哪裏不好,但誰都不喜歡被別人賣關子,何況還是琴酒這個性格惡劣到隻會喊打喊殺的家夥。
“我不清楚。”他幹脆利索地回答。
琴酒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你不覺得她偷取名單的過程太輕鬆了嗎?那可是,絕密情報。”
“嗬!”
波本輕蔑地瞥了琴酒一眼。
“我說啊,你那可憐的腦袋瓜除了‘叛徒’這個詞之外,就不能思考一些別的有用的東西了嗎?還是你終於老年癡呆了?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當時的細節嗎?一個快死掉的人,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才出院,這樣也叫輕鬆?我真不知道你對‘輕鬆’的定義是什麼。”
琴酒別有深意地說道:“哦,說不定她死掉了才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畢竟是以命換取的‘真實’情報啊。”
波本差點沒把拳頭直接砸到琴酒臉上。
“你——”
他忍耐再三,最後不怒反笑:“琴酒,哪怕是你,我也得奉勸一句:別亂嚼舌根,否則我就親自狙掉你的人頭。”
琴酒也笑:“是威脅嗎?很好,我收下了。”
波本繼續放狠話:“別把你的髒手伸到我這裏來。上次膽敢幹涉我的人,墳頭都長滿雜草了,你也不會例外。”
“哇,說得我都有點害怕了呢。”盡管嘴上說著害怕,琴酒的語氣裏卻毫無懼怕之意,反倒充斥著挑釁的味道,“事關組織,我必須幹涉,由不得你說三道四、指手畫腳。再者——”他抿了一口酒,故意對波本舉了舉隻剩一小半金色酒液的酒杯,“哼哼,我可聽說連朗姆都被驚動了,因為那份名單上根本全是先前早被我們處理過的老鼠,除非他們沒再派更多老鼠過來,或者還保留著原始資料,不然警察廳那邊怎麼可能沒有更新信息?就算你是朗姆的心腹愛將,以他那多疑的性格,一旦你的女人有問題,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波本不動聲色地反駁:“哦,是嗎?可是根據線人提供的線報顯示,警察廳公安手中有一份臥底名單,具體內容連線人都沒見過,所以名單上到底有什麼,誰又知道?也可能他們早有防備了。你不妨換個角度思考一下問題,說不定是我們這邊有人泄密給警察廳了呢?”
“如此說來,倒也不失為一種可能性。”琴酒裝出好似被他說服的樣子,嘴裏卻發出警告,“不過,森山瑪莉亞已經被邊緣化了,關於這點,你比誰都明白吧?波本,守好你豢養的金絲雀,別讓她被我抓住把柄——我想,你應該不會忘記我處理叛徒的手段有多殘忍。”
撂完狠話,琴酒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隨手扔掉酒杯便起身離開了。
徒留波本一人滿臉平靜地端坐於吧台一角,不知想著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也一口幹掉杯中因為冰塊融化而顯得不那麼嗆人的烈酒。
***
其實,幾次任務下來,波本多少注意到茉莉也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熱衷於殺人放火,不如說她似乎在以一種刷怪升級的心態來麵對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波本也未必多麼喜歡幹壞事,不過他挺享受那種作惡成功後的快感。所以兩人在這方麵是有些小小分歧的。
現在琴酒的話點醒了裝睡的波本。從某種層麵上講,他和茉莉也之間確實存在許多看似微小卻與原則相關的矛盾,這讓他不得不正視那些被他刻意無視了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