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回到家時,滿屋飄著玉蘭花淡淡地香味,床鋪是溫的,餐廳的桌子上放著兩盤菜和一碗盛好的米飯,冰箱裏的飲料杯上掛著白霜,冰冰涼涼,洗澡水也被燒的剛剛好。
這些都是丁潯陽為他準備的,那個……他曾經討厭的gay。
顧以坐在床邊許久,第一次,他沒有叫保潔阿姨來換床單。
丁潯陽回了家,洗去一身疲憊,放鬆的躺倒在床上。他今天過的很開心,可以和g先生分享飲品,他覺得很滿足,畢竟,這種感覺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暖床師陽陽:g先生,晚飯合胃口嗎?
暖床師陽陽:飲料……好喝嗎?期待jpg
他鼓足勇氣發完兩條私信,麵頰就飄上了一片紅雲,丁潯陽放下手機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這樣問像是在求對方誇他似的。這麼想了幾秒,就連那白嫩的腳踝都染上了零星的紅。
丁潯陽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別人害羞時通常隻是紅到耳根,而他腳踝也會跟著變紅。
瘦弱的腳踝白裏透紅,叫人看上一眼就很想伸出手去握住它。
g:好吃,飲料也很好喝。
g:你到家了?
雖然言語簡單,可丁潯陽還是高興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升起了想要聊天的欲望。
暖床師陽陽:到了很久,已經洗過澡了。
暖床師陽陽:g先生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我還有兩年才畢業,就已經開始擔心就業問題了。憂傷jpg
顧以躺在被丁潯陽溫過的床上覺得很舒服,想到顧先煜曾告訴他,丁潯陽是被父母遺棄的,他垂下眼睫,有些心疼這個男孩。
g:不考慮讀研嗎?
丁潯陽打出“我沒有錢”四個字後又很快刪掉,他覺得這樣不好,可他又很想和g先生多聊一會兒,懊惱半晌,又重新組織語言發了過去。
暖床師陽陽:想讀的,所以現在要多賺一點錢,除了學費、生活費,還需要些醫藥費,不過您別擔心,我會努力的!開心jpg
g:醫藥費?
消息發完,丁潯陽還是後悔了,無法撤回消息,他隻能硬著頭皮說了實話。
隻不過這是隱疾,他不確定g先生知道以後會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暖床師陽陽:過段日子我要申請做手術,我雙耳有先天性的鼓膜凹陷,時常會聽不清別人說什麼,為此,我還得罪了學校裏的大佬。悲催jpg
這條消息足夠衝擊顧以的視覺神經,他坐起身,又反複讀了幾遍,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取軍訓服那日的場景。
“我不是你的同類,耍這種手段隻會自取其辱。”
不是搭訕……
原來……是聽不到嗎?
難道父母遺棄他的原因也是這個嗎?
顧以腦子裏有無數個問號,他切到微信通訊錄,找到備注為“阿言”的人直接撥過去一通語音,電話響了七八聲,對方才匆匆接起。
“我說顧大少爺,我這剛做完一台手術準備喘口氣兒,你什麼事兒啊?”
“問你個事,先天性雙耳鼓膜凹陷很嚴重嗎?”
顧以不太懂這方麵的事情,阿言是顧母生意夥伴的兒子,比顧以大八歲,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市三甲醫院五官科權威專家。他性子溫和,和顧以很聊得來。
阿言聽他問這個,好奇道:“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你說。”顧以不預備跟他多解釋。
“那就要看患者聽小骨損傷的程度了,年齡越大越損傷聽力,做手術是唯一的選擇。”阿言翻翻病曆本,笑道:“巧了不是,我這兒約了個排期半年的手術,也是這個病。”
“畢竟,雙側不常見,大多是單側凹陷。”
“需要多少費用?”顧以又問。
“咱們公立醫院的話,四五萬吧,私立比較貴。”
丁潯陽消息發了二十多分鍾,對方都沒有回,他有點慌。對於這個隱疾他多多少少是有些自卑的,所以在學校時,他寧可被人誤會,也不願自揭傷疤。
因為,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或許是這幾日和g先生相處的很愉快,也或許是他太孤獨了,腦子一熱就毫無防備的講了出去,丁潯陽心裏七上八下的一陣陣難受。
半晌,手機再次傳來消息提示。
g:我能幫上什麼嗎?
丁潯陽看到回複,懸在心裏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了地,有種從雲端跌落時又被人接住的錯覺,這還是他成年後初次嚐試和陌生人訴說心中的苦悶。
暖床師陽陽:謝謝您,我可以解決的,隻要您別嫌棄我的服務不到位就好。微笑jpg
互道晚安後,顧以握著手機又鬼使神差的點進了丁潯陽的個人主頁,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燦爛,唇色淺淺淡淡,他喉結輕微的動了一下,視線落在對方登記的生日信息上。
顧以發現日期正是軍訓的最後一天,他喃喃低吟了一句,“要過……生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