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修繼續道:“不管怎麼說,張天師已經在前去支援你們的路上了,隻要能平安度過今晚,一切就沒什麼大問題了。我這邊的事也會盡量快點處理掉的,到時候回首都跟你們彙合。”
“我明白,您放心。”君止用一種平淡卻堅定的語氣說,“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不會讓東西有閃失的。”話一出口,君止就意識到了不對,想找補卻已經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隻聽顧長修深吸了一口氣,氣急敗壞地說:“又來了!你小子在說什麼混賬話呢?”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度,震得君止下意識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了。
顧天師的聲音仍喋喋不休地順著話筒追了出來:“從小就是個死腦筋!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這都21世紀了,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你拿命去換?何況還有你師父我在,你是不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君止:“……”
就算是總部的老會長也不會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他不過是在特衛隊待久了,軍令狀立習慣了——當然,他也都無一例外地完成了那些保證。可這話放到顧長修那裏就說不通了。
“師父,”君止歎了口氣,向來冷淡的語氣中居然帶上了幾分冰雪初融的暖意和難得一見的無奈,“我知道了。”
“哼。”顧長修罵也罵累了,以一個鼻音做收場。
“哦對了,”他話題一轉,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a市的玉蘭花開了吧?”
君止一怔,玉蘭花是a市的市花,這個季節隨處可見。他一回頭,小巷內就開著幾株:“嗯,正開著。怎麼了?”
顧長修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正經:“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最好注意一下。”
“什麼事,您說。”君止將手機拿得更近了些。
“我從前聽一個朋友講,當玉蘭花意外飄落頭頂時,你會在花樹下遇見生命中的另一半。”
“……”君止麵無表情地說:“師父,您要是沒有正事,我就先掛了。”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嚴肅冷淡。
“等等!這怎麼就不是正事了?這是你人生亟待解決的大事之一啊!你今年二十六了吧?奔三的人了啊!怎麼能連一次戀愛還沒談過?難道說私下裏談了戀愛卻不好意思帶回來見我?這樣不好,為師又不會阻撓你們……”顧天師的語氣瞬間變得痛心疾首。
君止:“……”他合理懷疑師父的氣還沒消,仍在對他進行打擊報複。否則都這種時候了,怎麼還有心思還開這種玩笑?
顧長修繼續說道:“你這樣不行,看看人家隔壁老尹,徒孫都滿地跑了,一口一個‘師公’地叫著,那小嘴甜的啊……我知道你心向大道,可斬妖除魔和成家立業也不衝突啊。”
君止繼續無話可說地沉默著。這話由他四十多歲高齡卻至今單身的師父來說,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哎,算了算了……”顧長修一直得不到徒弟回應,也不再逗他,末了囑咐道:“總之一切小心行事,我再去跟張天師通個電話,你要多保重。”
“知道了。”君止等顧長修掛了電話,才默默地放下手機。一抬眼,玉蘭樹被東風吹得花枝搖曳,仿佛在朝他招手。
君止搖了搖頭,朝小飯館走去。結果遠遠地就看到了飯館半開的窗戶外,有個少年正在賊頭賊腦地聽牆角。
君止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飯館內正在聊天的隊員們,不由得眉頭微微一蹙。
傅洪他們居然沒發現。
他蹙眉打量著少年片刻,發現少年身上的氣息很弱,這樣的人是天生的“隱匿者”,也難怪滿桌的通靈者們無一察覺。
可這樣一個人,偷聽自己的隊員們做什麼?
季丹心在窗口張望了半天也沒看到記憶裏那柄碧綠色的寶劍,還以為自己搞錯了,正想撤退,忽聽身後一道冷冷清清的聲音傳來:“你在做什麼?”
季丹心嚇了一跳,猛地回過身,卻忘記自己還委身樹下,這一回頭,腦袋正撞上了一枝低枝,直撞得花樹抖了三抖。
刹那間,滿樹的玉蘭花紛紛落下。
君止在他身後,似乎不想花瓣沾衣,於是不著聲色地退後了一步。
可好巧不巧,忽有東風拂過,發心處一沉——
一朵玉蘭花不偏不倚地飄落到了他的頭頂。
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