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一杯酒,一個朋友,是朋友了,那就該互相幫幫忙的,曲歡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坐著喝酒的老人似乎很欣賞這種直白和率性,他抿了口酒,就開口了,“以我所知,江湖上擅蠱的,能與伊哭相敵的有三人,小姑娘你算一個,王公子算是一個,另有的,就是苗疆五毒童子。”
“我昨日殺的那個?”曲歡摸了摸下巴,她和王憐花當然是不可能是殺伊哭的人,那五毒童子?五毒童子有什麼理由要殺伊哭呢?
這回連素來淡然的老人都有些動容,“你們昨日才殺了五毒童子?”
昨日的事,竟是一夜之間傳得人盡皆知,甚至大歡喜女菩薩已經發出了複仇的宣告,說沒有人盯著曲歡他們,孫老頭都不信。他咳嗽了兩聲,眼睛卻依舊很亮,他已經年紀很大了,卻一點不肯服老,“大歡喜女菩薩是五毒童子的幹娘,她已經放了話要你們付出代價。”
“她在哪兒?我要去找她!”曲歡猛地站了起來。五毒童子最重要的幾個弟子都死在了他手上,可是和他關係密切的還有一個大歡喜女菩薩,那五毒童子到底有沒有把壓箱底的屍蠱給自己的幹娘一份呢?
曲歡不能容忍一星半點的可能性,她要找到大歡喜女菩薩!
曲歡不是大公無私的好人,否則也不會有個毒醫的名頭,甚至更多的人背地裏開始叫她妖女,可她也不是壞人。她告訴麵前的老人,自己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做,有些東西不消滅在根子裏,會毀了所有人……不僅僅是江湖,屍蠱會在任何地方掀起腥風血雨。
大歡喜女菩薩在逼著藍蠍子說出李尋歡一行人下落的時候,一定不知道,這些人竟是直接找上門來了。她還在享用著鮮嫩的炸雞,還像拍小貓小狗一樣,拍了拍膝邊塗脂抹粉的男人,“藍蠍子服氣了沒有?”
早先藍蠍子是和大歡喜女菩薩商量好了一起殺死李尋歡的,可藍蠍子一回來就改了主意,還問起了五毒童子的事。五毒童子昨日就死在了曲歡手上,大歡喜女菩薩覺得自己落了麵子,卻也對藍蠍子雖沒好臉色,還是挽留了一把,沒想到這女人也敢違逆她的想法!
“還沒有,我……我再去拷問她一番。”那男人低下頭,掩住眼底的不甘和憤怒,轉身就要往羈押藍蠍子的房間走去。
大歡喜女菩薩卻咯咯地笑了,她嬌聲道:“壞小子,你是去拷問她,還是看上她了?”
男人握緊了拳頭,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藍蠍子哪裏比得上女菩薩。”
大歡喜女菩薩也不計較他心裏想了什麼,揮了揮手讓他退下去。現在不殺藍蠍子,是因為沒有殺藍蠍子的必要,日後,說不定她放藍蠍子走藍蠍子也不願走了。而那個男人,總有一日,他會知道,沒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的,裝乖裝久了,那骨子裏的傲氣也就磨得差不多了。
沒有什麼比性命還重要。藍蠍子艱難地咽下嘴裏油膩的肥肉,露出一個笑容,在關外時她吃過的苦也不少,這點又算得了什麼?有東西吃,總比餓得要死的好,她扭著纖細的腰肢,對著麵前的男人露出媚態的笑容。
男人總是容易被誘惑,卻不包括這種情況。被挑逗的男人厭惡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脂粉,他自己自身難保,又能幫藍蠍子什麼?藍蠍子不知道這個嗎?藍蠍子知道,可這不妨礙她給自己找個樂子。
大歡喜女菩薩養的那些男人都太聽話太像是傀儡了,可是自己麵前的這個不一樣,這人怕也是才被抓住不久,又頗有些少年意氣和傲骨,甚至還帶著點初入江湖的天真,逗弄起來最是有趣。
藍蠍子總是這樣對自己感興趣的男人笑,可是這一回一向無動於衷,或者說一直裝著無動於衷的男人動作了,他拉住藍蠍子的手,借著身體的遮擋快速在藍蠍子的手心裏寫了幾個字。他不願意認命,他要殺了給予自己這樣屈辱的大歡喜女菩薩,哪怕是同歸於盡,既然抱了必死的決心,那對別的人,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想起自己喜歡過的女人,男人的目光閃了閃,卻立刻狠下了心,咬著牙就要再去應付大歡喜女菩薩,他到底還是個男人!
“誰稀罕你做這些?我藍蠍子暫時還不想再欠人人情。”藍蠍子也不是說著玩的,她晃蕩著吊在半空中的身體,甚至一腳踹了過去,“要逃你自己逃去,別連累我就是。”
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而掩在這陣嘈雜中的是一陣窸窣的、蟲子爬行的聲音,貴客上門了,總有些與眾不同,得注重些排場呢。
藍蠍子眼睛一亮,晃得更厲害了,“果然是不必你做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那個男人是誰,應該都猜到了吧,不過整體時間線往前提,他還沒有落到原著裏那麼慘的地步啦。
說起來,從武林外史到小李飛刀,江湖上的人好像一代不如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