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犀玉!”
他這一聲飽含怒氣,在寂靜的夜間十分響亮。
床上熟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卻是將那隻腳慢慢縮回了被窩裏,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陳譯禾:“?”
火氣一下燒到大腦,陳譯禾一把掀開了蘇犀玉身上的被褥,往人家睡得紅潤柔嫩的臉上狠狠捏了一把,“你給我起來!”
蘇犀玉也不知道是冷了,還是受了驚嚇,眼睛還沒睜開,已經下意識一巴掌揮了上去,“啪”的一聲,正好打在陳譯禾小臂上。
陳譯禾就感覺胳膊像是被鐵棒敲過一樣,劇痛襲來,差點慘叫出聲。
他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咬著牙揉了兩下手臂,蘇犀玉才終於迷迷糊糊睜了眼,乍一看見怒視著自己的陳譯禾,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夫、夫君……”蘇犀玉還沒從驚嚇中回神,嗓音直抖,坐了起來道,“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睡覺?還這麼看著我?”
她被看得後背發涼,把被衾往上拉了一下。
陳譯禾冷眼看著她的動作,磨著牙道:“你猜我為什麼不睡?”
蘇犀玉察覺他情緒不好,試探道:“是口渴了嗎?”
見陳譯禾冷著臉不答話,她又小心問道:“還是冷了?要我去喊丫鬟抱被褥嗎?”
月光明亮,陳譯禾看著她天真懵懂的眼神,氣得直發抖。
“倒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這麼會裝。”
蘇犀玉迷茫:“裝什麼?”
待陳譯禾掀開衣服給她看腰上被踹出來的通紅痕跡時,蘇犀玉臉爆紅,羞憤道:“我睡覺很老實的,從來不亂踹,你冤枉我!”
陳譯禾比她還羞憤:“我被踹醒的時候你腳丫子還在我身上呢!”
“根本就沒有!”蘇犀玉在被子下踢了踢腳,“明明就在被子裏!”
蘇犀玉委屈萬分,她自小就是按大家閨秀的模子養的,衣食住行方方麵麵都講究端莊大方,怎麼可能夜裏偷偷踹人?
陳譯禾整日吊兒郎當沒個正形,肯定是他誣陷自己。
蘇犀玉對此堅信不疑。
陳譯禾氣急了,就沒見過睡夢中踹了人還能若無其事銷毀證據的人,氣急敗壞地去捏她的臉:“你自己睡覺什麼德行你不知道?你丫鬟嬤嬤還能沒和你說過?”
“我就是沒有。”蘇犀玉擺著頭躲著,肯定道,“嬤嬤從來沒說過我睡姿不好!”
陳譯禾覺得她在撒謊,但沒有證據,氣急反笑,“……好哇,好你個蘇犀玉!你可真厲害!”
雖說陳譯禾原本也沒打算踹回去,但蘇犀玉比他先一步委屈上了,真是太讓人氣惱了!
看著人扁嘴冤屈的模樣,陳譯禾恨恨道:“蘇犀玉,你可千萬別被我抓到證據,不然你完了!”
惡狠狠地威脅完了,陳譯禾粗魯地掀開被子躺了回去。
“就是你冤枉我,我從來都不踢人的。”蘇犀玉惱羞著辯解,可陳譯禾已經完全不搭理她了。
撅著嘴坐了會兒,她才不情不願地重新躺了回去,背對著陳譯禾生悶氣去了。
他倆吵這幾句,一點兒聲音都沒控製,隔壁丫鬟早就聽到了,但是不敢吭聲,這會兒見吵架聲消了下去,才在門外小聲問道:“少爺,少夫人,可是有什麼事?”
“閉嘴!”陳譯禾氣恨地朝外麵吼了一聲。
這才算徹底安靜下來了。
可是陳譯禾氣不過,暗自揉著腰,下定決心一定得逮住蘇犀玉一次,什麼大家小姐,全是裝的!
後半夜他一直沒睡熟,就等著蘇犀玉什麼時候再動腳,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白熬了大半夜。
次日醒來,不管蘇犀玉說什麼,陳譯禾都是“哼”“呦”“了不起”。
陰陽怪氣了幾句,蘇犀玉也氣了。
不過好在馬上要到清明了,蘇犀玉被錢滿袖喊去準備祭祖的物什,陳譯禾找紀管家去了,倆人沒怎麼見麵,倒還算安寧。
一直到晚上睡前,倆人還互不搭理。
陳譯禾白天早就睡飽了,就等著夜裏抓她小辮子,這一等就等到夜半三更,結果這回蘇犀玉又恢複成原來老實的樣子了。
又白熬了一夜,陳譯禾氣得想離家出走。
這麼冷戰了幾天就到了清明,前幾天下了細雨,到了這天春光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