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風蕭蕭,吹起飛沙,迷的唐三藏睜不開眼,身下的白馬騰地一下揚起前蹄,險些將他摺下去。
孫悟空立於高石之上,無懼飆風。他斂起眸色,看向翻湧而起的浪潮。
隻見先前還泛清的海水瞬間變成黑水。
他揚手劃出一道屏障,阻了那忽而暴起飆風,白馬終於不再發瘋,卻是不安的踏著馬蹄子,顛的唐三藏坐立不安,隻好翻身下馬。
金無束在孫悟空的頭頂看的真切,翻騰的黑水下似乎有什麼東西遊過去,猜想那應該是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
龍族大多性情乖戾,倔強傲慢。敖烈就是這麼個性子,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殺,天生是個不服管教的主兒。
因他性烈如火,忤逆他的父親西海龍王,才被玉帝罰罪。
若非觀音出麵,玉帝將他貶在這澗中,恐怕他早已失去龍身,成為一隻孤魂野龍了。
這觀音倒是挑了個好時機,金無束想。否則以敖烈的性子,怕是不會輕易答應在此等待取經人。
黑水翻滾的浪潮越來越大。
那邊,唐三藏下馬之後不太敢靠近崖邊,隻遠遠的探著身子,問:“悟空,你在看什麼?”
話音剛落,就聽到“砰!——”
轟然一聲海水拍岸,似巨石崩裂、又似驚雷炸響,嚇得唐三藏麵色一白,馬韁從手中脫落。
這時,騰地一下從崖底竄出一條白色巨龍,懸在半空罩下好大一片陰影,足以遮天蔽日。
巨龍張著大口嘶吼,聲音振聾發聵。
那一刻,唐三藏看到巨龍的眼睛朝他看過來,然後瞬間撲下來。
他急急後退兩步,旋即閉上眼,大叫了一聲:“悟空!”
他隻覺得有颶風擦著他身體過去,將他掀了一個跟頭。
預想中的結果沒有發生,唐三藏隻聽見一聲馬兒嘶鳴,接著眼前罩下的陰影就不見了。
他趴坐在地上良久,才徐徐睜開眼。
孫悟空不知何時從崖邊下來,正抱臂站在他跟前,咧嘴笑道:“師父的坐騎沒了,看來以後隻得徒步去西天了。”
金無束剛才也被嚇了一跳,聽到這句話倒是噗嗤樂了。
沒想到大聖還挺腹黑,明明早就看到敖烈了,也明明可以阻止敖烈吃白馬,卻偏偏選擇站在一旁看熱鬧。
可是他樂著樂著,就樂不出來了。
他能察覺到孫悟空的心裏有氣,依現在這種情況,似乎隻要唐三藏不死,隨唐三藏如何驚嚇害怕,他都不會去管。
金無束想,大聖生氣不會是因為他這個緊箍吧!
金無束隻猜對一半。
孫悟空心裏的確憋了一股火,倒也不全是因為頭上的緊箍。畢竟他知曉,萬事萬物相生相克,總有法子能取下這緊箍。
他更氣的是,唐三藏竟和觀音合起夥來騙他。
他孫悟空自認,對救他出五指山的唐三藏有感激之情,願意叫他一聲師父,也願意保他西天取經,權當報恩。
卻不想,隻因他沒有向佛之心,就受到如此對待,這是何道理!
唐三藏白著張臉,有些沒緩過神,他怔愣地看著孫悟空,片刻後才驚覺他的白馬不見了。
“我的馬……”
“唔,師父的馬被吃了。”孫悟空說。
“什麼……”唐三藏揉揉腳踝,咬牙站起身,“是剛才那、那妖怪吃的?”
“妖怪……”孫悟空咂摸了一句,“算是吧。”
瞧著他漫不經心的模樣,唐三藏被嚇白的臉瞬間漲紅,“你、你那麼有本事,為何不出手阻攔?”
孫悟空揚起一邊眉,笑說:“我隻管護你性命,可不包括那匹馬。”他歪了一下頭,“走不走,還要我背你不成?”
唐三藏:“……”
這潑皮無賴。
他摔那一下扭到了腳,定然是無法長時間走路的,可他又不敢讓孫悟空背,隻好放低語氣道:“好徒兒,你可願幫為師將馬兒要回來?”
“要回來?”
唐三藏一臉天真,看的孫悟空眼睛生疼,撇開眼道了聲:“馬兒早已成了那白龍的腹中食,要不回來了。”
那具龐然大物一口便可將馬兒吞下,當真是要不回來的。
唐三藏道了一聲:“阿彌陀佛。”盤膝為白馬超度一番。
半晌他睜開眼,清秀的眉眼泛起憂愁,“現下可如何是好?我沒有腳力,何時才能取到真經發揚佛法啊……”
又來了,孫悟空心說。
他最受不得耳邊聒噪,可這人念叨起來就沒完,偏偏又打不得罵不得。
“悟空,你可有什麼法子麼?如今我……”
孫悟空揉著耳朵,不耐煩地嘖了聲:“行了行了,你在此處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在唐三藏周圍下了禁製,以防有妖物作祟,隻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的蹤影。
那邊金無束卻是笑的不行。
剛才大聖的語氣,讓他想起網絡上流行的一個小視頻——悟空一臉煩躁地說:“別吵了,煩死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