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和春蓮吃完飯，天色已晚，一塊兒來到德仁家裏。德仁和老楊說話，秀蘭親熱地拉住春蓮的手進入內室，悄悄地耳語：春蓮，該辦的事情都辦了吧？
春蓮老老實實地：我的戶口辦了，糧食關係沒轉成，人家不上班。合影照了，後天才能取，取了照片才能領結婚證。
秀蘭詭秘地一笑：這些沒有關係，遲早辦了都可以。我是問你和老楊的事情辦了沒有？
春蓮的臉刷地紅了：秀蘭姐，你開啥玩笑呢？我昨晚在你家住著，哪有時間幹那事？
秀蘭盯著春蓮的眼睛：那麼，今天在老楊的家裏，你們也沒有啥行動？
春蓮把頭一偏：沒有，啥事都沒有發生。
秀蘭覺得自己問得有些露骨，叫人家沒法回答，便轉移了話題：算了，咱不說這事了。那麼，你今天晚上住在哪裏？
春蓮直截了當地：當然還是住在你家。
秀蘭嘻嘻地笑著：不行，你已經是老楊的人了，你住到老楊家裏去。
春蓮故作執拗的：要住，要住，我就是要住在你家。
春蓮說著，親熱地摟住秀蘭：秀蘭姐，你就答應我吧！
秀蘭一時間看不出春蓮的真正心理，便說：我答應你，不過還得聽聽他們的意見。
她倆走出內室，秀蘭衝著老楊直截了當的：老楊，春蓮晚上還要住在我家，你答應不答應？
老楊沒有一點猶豫，回答得很幹脆：答應，我當然答應，我聽春蓮的話，春蓮願意住在哪兒就住在哪兒。
秀蘭朝春蓮笑笑：春蓮，你聽老楊話裏有話，就是說，你住在我家可以，住在他家更好，他家也就是你家，你再明確地表個態嘛。
春蓮看秀蘭步步緊逼，她不管怎樣表態都下不了台，索性低下頭來，沉默不語。秀蘭一看春蓮采取以守為攻的戰術，也就變成以攻為守的戰術：春蓮，丈母娘愛女婿，你媽給老楊帶的雞蛋還在這兒，你給老楊送過去。還有中華給老楊師傅送的鹿羔饃，你也給老楊拿過去。
春蓮說：秀蘭姐，何必分得那麼清？雞蛋、鹿羔饃就放在這兒大家吃吧。
秀蘭說那怎麼行呢？隨即把一籃雞蛋和一袋鹿羔饃提了出來，老楊來圓場了：張老師，見一麵，分一半，雞蛋和鹿羔饃給你們留一半。
於是，春蓮到廚房取了兩個瓷盆，把雞蛋、鹿羔饃分別撿了一半，春蓮還要再撿時，秀蘭攔住了。春蓮說：秀蘭姐，你們人多就多吃些。
這回，德仁來阻攔了，索性提著雞蛋籃子、鹿羔饃袋子，把春蓮、老楊送出門去，並且下命令式地：老楊，讓春蓮老老實實地呆在你家裏，我家今晚不接待客人。
春蓮自覺得臉蛋發燙，隻好乖乖地跟著老楊走了。倆人進得家門，便迫不及待地摟在一起，吻在一起，老楊哈哈大笑：蓮蓮，你耍的啥花樣？給秀蘭姐說你今晚不回家了，那是人家的家，不是你的家，你看，人家把你趕出來了吧？
春蓮用纖纖食指點著老楊的額頭：傻瓜，那是我用的計策，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要是我主動地提出來，今晚回家去住，那多丟人，叫秀蘭姐會笑話我想男人想瘋了。
老楊親了春蓮一口：高明，還是我家蓮蓮聰明。那麼，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
春蓮格格地笑著：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瘋了？
於是倆人又親親熱熱地摟在一起，說著話兒。春蓮說，曆史的經驗值得注意，我講的兩個故事就是教訓，男女之事要謹慎從事，不可粗暴野蠻。老楊說，春蓮，你是不是當過大隊幹部，你的說話帶有官場味道。春蓮說，我當過幾天婦女主任，我也學過領導的講話，那都是生吞活剝，學了些皮毛罷了。老楊說，不管怎麼說，你說的話都是好話。可是，咱們畢竟是新婚第一天，紀念性的活動還是需要的，要不咱們動作溫柔些。溫柔些就溫柔些，溫柔些好，嘻嘻……
躺在床上，秀蘭悄悄地問德仁：仁仁哥，
你猜一猜，春蓮還會回來住嗎？
德仁說：咳，你把門都關了，人家三更半夜地來叫門，有必要嗎？
秀蘭疑惑地：春蓮不是說，不領結婚證，不和老楊住在一起嗎？她不是說要保持自己獨立的人格嗎？
德仁說：彼一時矣，此一時也，昨天春蓮是那樣說的，也是那樣做的。可是，他們今天呆在一起談情說愛，密切關係，已經一個離不開一個了。
秀蘭歎了口氣：唉，聰明的春蓮，鬼大的春蓮，我上當受騙了。她口口聲聲說，她和老楊什麼事情也沒幹，他們沒領上結婚證，她今晚還要住在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