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不設,但可以暫缺。況且你上任之後駐龜疏,龜疏鎮肯定是要親領的,隻是另外三鎮有空缺,並且不是全缺,一鎮留一兩個參軍就行了。”
“辟邀各鎮參軍入幕,由各鎮將招募文書操辦功、倉、戶、兵、法、士等事,雖能解燃眉之急,可這麼一來……”
安伏延微微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韓平安知道他是擔心把六曹參軍調走,會失去對各鎮的掌控,不禁笑道:“這隻是權宜之計,等招募到人才可以填補空缺。如果實在招募不到,可以培養些文書派往各鎮。”
“培養?”
“差點忘了說,我打算到了白沙城就開辦州學,給我兩年時間,便能培養出一大批文書。”
“兩年!”安伏延將信將疑。
韓平安微微一笑:“爹,我有辦法速成。”
人才招募不到,能培養出一批吏員也行……
安伏延權衡了一番,砰一聲拍了下案子:“三郎,爹給你兩萬錢,你幫爹培養五十個文書!”
“五十個,您要這麼多做什麼?”
“不隻是軍中缺人,各城也缺,你又不是不知道,崔瀚這個城主做得有多累。”
韓平安知道他要避嫌,不能用太多的粟特人,一口答應道:“好吧,五十個就五十個。”
有個聰明的女婿真能幫上大忙,安伏延正感歎這門親事結的好,親衛來報天使快到了!
他再也顧不上跟女婿說話,趕緊進去更衣,要率文武各官出城五裏迎接。
韓平安不想也沒資格湊這個熱鬧,叫上李鈺安雲兒和姐姐姐夫連夜回葉勒城。
沒曾想一回到大都督府前院,隻見史羨寧和米法台的兒子米提夫竟跪坐在大堂裏等候。
韓平安讓李鈺雲兒先回第三進的小院,盤坐下來問:“二位大晚上不歇息,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史羨寧猶豫一下,愁眉苦臉地說:“我等去過城主府,崔明府讓我等來拜見長史,懇請長史給我等指條路。”
米提夫更是跪下道:“小人罪該萬死,懇請長史發落。”
韓平安這才想起他們的官司還沒完,好奇地問:“就你們兩位,另外兩位呢?”
“稟長史,白佐尖和阿史那山對在下有成見。”史羨寧一臉尷尬。
“成見?”
“白佐尖認為在下嫁禍於他,對在下恨之入骨。”
“米掌櫃,你呢?”
“稟長史,小人……小人聽候長史發落。”
一個栽贓嫁禍族人,一個弑父,就算不責罰他們,他們在葉勒也呆不下。
韓平安早就知道他們的處境,事實上一直在等他們來,看著他倆走投無路的樣子,沉吟道:“史掌櫃,我覺得你應該隨我嶽父去龜疏。你善思善行,虔誠睿智,完全可以做大祭司。”
史羨寧以為聽錯了,驚詫地問:“我做大祭司?”
“我嶽父說你是你就是,至少可以做上龜疏祆祠的祆正。至於在葉勒的買賣,完全可以從葉勒城轉移去白沙城,由你那幾個兒子打理。有我幫你照看著,隻會比現在好,絕不會比現在差。”
“謝長史,在下遵命。”
“至於做上龜疏祆正之後要做些什麼,我回頭讓餘行官告訴你。”
“在下明白。”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好。
韓平安感歎了一句,看向米提夫:“於公,你父親夥同大祭司謀逆,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於私,你父親想害我和我父親性命,照理說我應該以牙還牙,把你家上下八十餘口全拉去砍頭。”
米提夫不敢爭辯,因為那個禽獸老爹作了太多孽。
韓平安話鋒一轉:“但我不是睚眥必報之人,不想趕盡殺絕。你家的田產和買賣充公,由白沙城捕賊署接手。
你和你家的那些武士,給大都督府效力十年。至於你的家人,明日一早帶上行李和生活所需的物品去白沙城,徐少府和餘行官會幫你妥善安置。”
這是最好的結果,好到米提夫不敢相信。
見他愣住了,史羨寧連忙拉拉他袖子:“還不趕緊謝長史不殺之恩。”
“謝長史,小的願為長史效力,無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小的萬死不辭!”
“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小的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是長史的,長史不讓小的死,小的就不死。”
“這就對了麼,活好好的,為何要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