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遭了災!(2 / 2)

更多的首領已經變成了大地主,請粟特人幫著管理,讓奴隸耕種,種不過來的租給佃戶,收成的四分之一交給葉勒王,剩下的留給自己享用。

什麼都不用做,便可以坐享其成。

以至於許多葉勒貴族既不呆在自己的領地裏,也不住白沙城,而是住在更熱鬧的葉勒城。

白沙城周圍的那二十幾個村莊,則是葉勒王及其子女的直屬領地,同樣委托粟特人管理,同樣讓奴隸耕種,刨去勉強能讓奴隸活著的口糧,其收成全部上交宮廷。

年景好的時候,能從各大小首領那兒征收到四萬鬥青稞、黍和小麥,相當於兩百四十噸糧。

直屬領地相當於王莊,由於要種葡萄釀酒,種苜蓿養馬、駱駝和牛羊,種麻織布,種蔬菜瓜果,甚至要養雞鴨鵝供宮廷享用,每年的收成無法用多少升糧來估算。

商稅很少,幾乎可忽略不計。

餘望裏念著念著,不禁皺起眉頭:“原本存糧十二萬鬥,牛羊兩千三百餘頭,馬四百二十餘匹,驢三百餘頭,銀錢九萬六千餘文。

由於曹都滿叛亂,隻剩糧兩萬三千餘鬥,牛羊、馬、驢和駱駝六百餘頭,銀錢一萬兩千文,銅錢一十二萬四千餘文。”

韓平安倍感意外,抬頭道:“多少給我留了點啊。”

安彌善是負責來接管王宮的,知道的比較多,偷看了一眼韓士枚,解釋道:“稟長史,剩下的這些糧和牛羊那會兒大多在偏遠村莊。至於那些銀錢藏的較為隱秘,是那些文書後來主動拿出來的。”

韓平安笑不出來了,緊鎖著眉頭問:“這麼說離得近的村莊全遭了災?”

安彌善猶豫了一下,苦笑道:“奴婢沒死幾個,但糧和牛羊都沒了。”

“沒糧他們怎麼活?”

“好在正值秋收,不然不知道要餓死多少奴婢。”

“今年收成咋樣,能收多少糧?”

“稟長史,卑職去附近村莊轉了一圈,今年收成不好,隻有往年的六成。黍、青稞和小麥種的也少,收上來勉強夠三千多奴婢吃到明年三四月份。”

從葉勒城追過來的假道長也列席了葉勒大都督府第一次正式會議,他已經如願以償做上了安西道門威儀,但那是用通宵達旦一遍又一遍反複誦念《黃庭經》換來的。

一夜沒睡好,十夜補不回,何況年紀不饒人。

他現在是真累真困,隻想睡覺,連祖庭秘法和煉丹的事都沒精神問,更別說葉勒部的這些爛事,竟靠在角落裏打起呼嚕。

隱娘恨死了來平叛的鎮軍,覺得他們比馬賊都可惡,要不是那些村莊離得遠,那些銀錢藏的隱秘,估計也早被他們給搶走了。

屈通不由地想那些錢究竟被粟特文書藏在什麼地方的,白沙城就這麼大,那會兒仔仔細細搜過,怎麼就沒搜到呢。

同樣列席會議的李成鄴比韓士枚更尷尬,因為他坐鎮白沙城的那幾天沒閑著,領著一幫窮凶極惡的部下把白沙城及周圍的村莊搜刮一空。

誰能想到搜刮的全是女婿的家當,那些錢糧和牛馬又全都送往了軍城屯城,現在想要都要不回來,真不知道待會兒怎麼跟女婿解釋。

曹勿爛一家已被連根拔起,這三千多奴隸都是自己的,不能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餓死……

韓平安平複了下情緒,追問道:“苜蓿、葡萄和麻呢。”

大將軍兒子太多,義子根本排不上號。

安彌善覺得來輔佐身邊這位姑爺也不錯,辦事很認真,連忙道:“苜蓿、葡萄和麻還行,豌豆的收成也不錯。”

馬和牛羊被搶走那麼多,要那麼多苜蓿沒用,多少可以用來換點糧。

韓平安稍稍鬆下口氣,再次看向徐浩然:“徐少府,這幾天你有沒有見過那些首領。”

“見過了,他們還算老實,願意跟往年一樣納糧。隻是他們今年的收成也不好,等糧全收上來估計隻有兩萬鬥,並且大多是青稞。”

徐浩然回頭看了看沉默不語的韓士枚,接著道:“長史,提到糧,下官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駐守白沙城的這五百守捉郎是募兵,他們在龜疏時就不用屯田,即使讓他們屯田這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我們守捉城與葉勒鎮又互不隸屬,沒有讓葉勒鎮支度糧餉的道理,而且鎮軍那邊的糧餉也不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