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舒九找到林修不知道多少年後的一天,家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舒九外出,家裏隻有林修一個人。
看到突然出現在客廳的迦葉,林修一點也不詫異。給他遞上一杯香茶,便坐在了家業的對麵。迦葉的懷裏抱著一隻黑色的貓,一見到林修就從迦葉懷裏跳了出來,往林修那邊湊,用力蹭著林修的褲管。林修彎腰把它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撓撓他的下巴才開口道:“你來了。”語氣裏沒有半點吃驚。
迦葉攤攤手,“你真無趣,比我還適合當和尚。”
林修笑笑,“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下場棋如何?”迦葉說著,也不等回答。手一揮,二人變身置一處空曠的山頂,他們的身側正是即將衝破天際的朝陽。黑貓則被隔絕在了結界之外。
林修拱手,“求之不得。”說罷執黑先行。
緊跟著,迦葉也開始落子,一時間,除了落子聲和空曠的山風,再無一絲聲響。
日出日落,潮漲潮汐,棋還未完。
迦葉思忖間落下一子,狀似隨意道:“棋者,需有對手方可成局。在下一直在好奇,若天道為下棋人,萬物為棋子,誰是他的對手?”
林修盯著棋局,麵色不變:“大師想說些什麼?”
“沒什麼,隻是前幾日才有所感悟。有人早在千百年前,便著手布下一個大局,連天道都被瞞住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尚留一線生機。在下曾以為,閣下是抓住了那一線生機。可……”迦葉搖頭,不再說下去。他修煉到現在,已經數百年未曾增進,近日又被天道所惑,便想到了林修。可是看到他,他又有些猶豫,最終閉了嘴。
幾刻後,迦葉放下棋子:“在下輸了。”林修是世上最佳的棋手,同林修對弈,他從未贏過。
林修不置可否,“此話何解。”
迦葉收掉棋盤,望了眼九重天空的方向。“這一屆的司命神君,是個不會算自己的命的。那孩子由戚肆遙養著,開心的很。”
轉眼看林修並沒有什麼表情,歎口氣,起身告辭。霎那間,山林盡碎,二人又回到了客廳。戚肆遙依依不舍的圍著林修打轉,不想離開的樣子。
林修安撫的摸摸它的頭,對迦葉說:“過往之事,多說無益。若大師有所存疑,去輪回司藏經閣三層看看吧。”說罷遞給迦葉一枚玉石,“憑此物,閣下可進入藏經閣,但僅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迦葉知道林修已然知自己心中所想,告一聲謝便離開了。戚肆遙舍不得走,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林修,才跟著迦葉回去了。一回去,迦葉就去了輪回司的藏經閣,埋頭在裏麵待了一個月,才出來就被戚肆遙纏上了。“喂,你一個月前去找主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迦葉這時已經恢複了往常的浪蕩性子,他點了點戚肆遙的鼻子。眉眼裏都是不可思議。“我曾以為,舒九那小子才是世上最黑的,卻不想。這樣一個人,也有被人利用的時候。”
戚肆遙完全不懂他在說些什麼,可迦葉卻不打算解釋,笑眯眯的,像是偷了腥的貓。“你的主人,原司命神君,果真不錯。托他的福,貧僧前些日子的困惑一掃而空,境界已然更上一層樓。可惜,偏偏收了你這麼個笨蛋。跟了林修幾千年,依舊沒什麼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