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四人以著普通人望塵莫及的速度趕到了基地門口, 就見到了壯觀的一幕。一輛越野車停在那裏,地上是散落的槍/械,從打開一條縫的窗戶裏伸出十幾根繃帶, 都係著一名軍警。
十幾名軍警像是氣球一樣, 漂浮在車的上空, 隨著風的流動飄來飄去, 飄來飄去。
後座, 一扇車窗緩緩的落下, 露出了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蛋。看起來七歲左右的金發碧眼的小男孩, 穿著蘑菇形的衣服,大大的扁平蘑菇頭帽子上趴著一隻像發飾的繃帶小人,左手抱著一隻一模一樣的繃帶人偶,右手抱著一隻上身是人、下麵是蛇形狀的球形關節人偶, 而在他的膝蓋上, 還擺放著三個形狀不同,但一眼就瞧得出價值不菲的人偶。
被人偶簇擁著的, 長得比人偶更加精致美麗的小男孩,眼周紅彤彤的,像是狠狠哭過幾場似的。
嫣紅的唇瓣動了動,還沒說話, 就先吸了吸鼻子,卷密的睫羽掛著細碎的淚珠,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裏, 看著條野的眼神是全然的依賴。
“狐狸妖精……”他啜泣著,嗚咽著說,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條野向來是受不了彌生哭的, 不管是假哭還是真哭他都受不了。感覺到他悲傷的心境, 剛要開口,就聽到福地在一邊喃喃道:“是被變態傳染了嗎?老夫竟然很能理解。”
燁子和鐵腸,輕輕的點頭。
燁子說:“不偷就對不起良心。”這是哪裏來的人間萌物!是人類能生出來的幼崽嗎?
鐵腸指著上麵那群連嘴巴都被繃帶捂住的軍警,道:“這是你做的嗎?放下來吧,他們也快哭了。”
軍警的麵子裏子都要丟光了。
駕駛座的魏爾倫沒有露臉,畢竟是國際成名的超越者,被稱為暗殺王的存在,誰知道這裏有沒有人會認出他。他不想給彌生添麻煩。中也倒是沒有那麼多顧慮,從彌生的身後冒出一個腦袋,眼底下的烏青表露出他一夜沒睡的事實。
他苦惱的道:“菊哥,彌生醬已經哭了一整晚了。到剛才都沒停。”
小家夥哭起來還跟別人不一樣,假哭的時候嗓門大得離奇,真傷心起來就抱著人偶們蹲在小閣樓上,背對著別人,肩膀一抽一抽的,默默的流淚。
彌生聽了鐵腸的話,乖乖的讓拖油瓶把軍警們放下,在條野打開車門後,他抱著兩個人偶,另外三個人偶被拖油瓶用繃帶綁著飄在身後,展開小翅膀就撲了上去,雙手雙腳緊緊的扒住不放,像是一個人形掛件。
然後,秒睡。
前腳剛抱住,後腳就閉上了眼睛,抽噎了一下就睡了過去。
其他人:“……”尷尬的氛圍在往周圍蔓延。
鐵腸伸出雙手,用不熟練的手法,一手托著小家夥的小屁股,一手按在他的後背防止他掉下來。而敞開懷抱,抱到了一團空氣的條野,臉上的青筋一根根的顯現。
本來落地後想跟四位上司敬禮的軍警們集體後退三大步,低著頭,假裝自己沒聽到盛怒的條野那刺耳的磨牙聲,還有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鬱黑氣。
中也撓了撓臉頰,有點尷尬。“那個……他是半夜醒的,困了吧。”
“確實是很困。困到認錯人了。”條野拎住彌生的後領,用力,沒撕下來。再用力,還是沒撕下來。
他雙手穿過小家夥的腋下,兩隻腳踩著鐵腸的膝蓋,身體懸空的將孩子往外扯,撕拉一聲,鐵腸的軍裝外套被扯破了。
拖油瓶直接用繃帶把彌生和鐵腸捆在一起,發出抗議:“咪!”成熟點,像什麼樣子!
條野抓狂的道:“成熟個鬼啊!說好的想我呢!為什麼抱的是別人啊!把我剛才的感動還回來啊!”
說好的部隊裏最好看的人是我呢!別被迷惑了啊!這種靈魂毫無藝術性可言的男人,和我們家的畫風差太多了啊!
他剛才就不應該信燁子副長的鬼話!任憑他怎麼都想不明白,就這個憨批怎麼可能長得比他還好看!一個洗臉從來不用洗麵奶的粗糙男,用過的唯一一種護膚品是凡士林,還是用來塗在手掌軟化刀繭的!
是在嘲諷他洗麵台上一個櫃子都放不下的私人定製護膚品嗎?!
中也傷腦筋的道:“啊這……這下怎麼辦?”
本來隻是想帶彌生過來看看條野,讓他確定自家妖精還好好的,就能把娃帶回去。可這下子……該怎麼整?
你就是抱著菊哥也行啊,你抱著人家的同僚幹啥啊!而且拖油瓶向來不講道理,是準備小家夥沒醒之前直接就綁定在一起嗎?!
可中也又不得不承認,菊哥的同僚長得是真的好看。
“我請假。”條野放棄把彌生撕下來,而是一把抽出鐵腸腰間的軍刀,思索著如何物理分離。
在不傷到小家夥的基礎上,被鐵腸先生做個削皮手術吧,特別是香香剛才碰到的地方,都得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