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摸她的頭,細軟的發絲絨絨暖暖,“是,父皇沒想好要獎賞你些什麼,所以來晚了。”
他略一沉吟,“前陣子西湘進貢的紅髓和田玉枕,朕便贈與你吧。”
枕頭?李唯夕臉一垮,“父皇,小七每晚都如嬰兒般睡眠,不需要那種東西。”能換點兒更實際的嗎?
哦?明武帝挑了挑眉,想起兩個小屁孩先前說自己“又窮又摳”的話,特意聲明道:“那玉枕用材百年難得,渾然一體,更有靜心平氣,舒緩經絡之效,價值千金,若小七實在不喜歡”
“不,父皇,”李唯夕嚴肅打斷,“小七的意思是,自己經常像嬰兒一樣半夜醒來,哭一會兒再接著睡。”
明武帝:
他樂了,他的女兒中有穩重的,有直率的,有嬌蠻的,有內斂的,可就是沒見過這麼麵不改色和你瞎掰,一本正經跟你扯淡的,頂著張人畜無害的瓷娃娃麵孔,卻冷不丁冒出句出乎意料的話,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此時頭頂上方忽有聲響傳來,明武帝抬頭看去,這才發現之前掃視一圈都沒見到的鍾棠居然正站在房屋上。
他來了這麼久,動靜這麼大,她還能裝作不知道有人來,顯然是不願搭理他,也懶得行什麼禮。
此時的不願搭理,和原先那種冷淡疏離的不願搭理不是一碼事,現在的態度明顯惡劣一萬倍。
可明武帝也不惱,甚至唇畔緩緩浮現一絲笑意,恍惚間覺得,從前那個鍾棠,似乎又回來了。
他見她正彎腰忙活著什麼的樣子,笑麵春風的問李唯夕:“你母妃在屋頂上做什麼呢?”
李唯夕默默看了眼多少有點抖m傾向的明武帝,“她在屋頂上修屋頂。”
明武帝:“”
明武帝離開後,李唯夕走出茗瀾居,定定站了一會兒。
“你怎麼還沒走?”她說。
四下空無一人,靜寂無聲,仿佛在問空氣。
她蹭蹭蹭借力幾點,跳上一處高牆坐下,借助高地的視野環查四周,“你是父皇的護衛嗎?上次你也在。”
當初明武帝去看望寧貴人時,她在牆頭察覺到的那抹視線,今天再次感知到了。
原本她也無心去探查對方的身份,也沒那個必要非去搞清楚什麼,但那天她跳入沁蓮池時,隱約看到了有抹人影本想來救自己,見其他人下了水,便又退了回去。
而直覺告訴她,這是同一個人。
這就由不得她產生好奇了。一個常年守在明武帝身邊的護衛,和她非親非故的,為什麼會來救自己,是剛好路過見義勇為嗎?
無人應答,周圍依然很安靜,隻有偶爾幾聲鳥啼與風掠過樹葉時的沙沙作響。
算啦,李唯夕聳聳肩,也不再追問,隻輕聲道:“不管怎麼樣,都謝謝你。”
不遠處的一道樹影,微微晃動了幾分。
走了麼?她微揚起頭,感受著清風拂麵,笑了笑,仿若知己般的默契。
她起身,準備跳下牆,低頭一看,腿頓時有點軟——臥槽怎麼這麼高!!
她的輕功還不過是個半吊子,自己腿又短,最多隻有五成把握能夠毫發無傷的落地。
上得來下不去可還行?說出去簡直有損鍾棠女士親傳弟子的威名!李唯夕欲哭無淚。
沒事,失敗是成功前的鋪墊,摔斷腿是蹦上天的磨煉!李唯夕給自己打完氣,一咬牙,縱身一躍——
腳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艸!這短短的一瞬間,李唯夕內心已是髒話連篇。
而就在她即將與大地親密接觸時她落入了一個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