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上,“三才劍客”何不足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東籬寫的,把近日裏的這些情況詳細的跟老師說了一遍;另一封卻是有些奇怪。
奇怪之處有三:其一,信沒有內容,白白淨淨的薛濤箋上,沒有半點墨跡,卻飄著淡淡的清香。
其二,信沒有落款,信封的背麵卻有人畫了支蘭花,空穀幽蘭。
其三,這封信是自己出現在峨眉山正殿的佛像手中的,換句話說,是有江湖高手在向峨眉派立威來著。可是,千百年來,沒有聽說過有誰是用畫著蘭花的沒有內容的飄著幽香的薛濤箋來立威來的,說起來,倒像多情少女送給情人的信,隻是不小心放錯了地方。
能在峨眉山正殿來去自如而不被發覺者,便是“七彩仙子”柳依依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輕功。不是說柳依依的輕功不行,相反的,她的輕功很好,事實上,除去老一輩的高手,江湖中輕功比得上柳依依的,絕對不會超過十個。柳依依有自知之明,是因為她是何不足的妻子,她知道何不足親自設置的明樁、暗樁、梅花樁有多大的分量。因為何不足指點了本是防禦疏鬆高手來去自如的皇宮防禦體係後,大內侍衛統領“靖山候”趙伯安一月之間抓住了夜探皇宮的高手十餘名,自此,許多江湖人不再以深夜遊玩皇宮為樂,而侍衛老兄們也不用每天起來就看見房間裏留著某某某到此一遊的帖子鬼生氣。
桌麵上有兩封信,何不足若有所思。柳依依親自捧了一個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獸的小茶盤,裏麵放著一個成窯五彩小蓋鍾,捧於何不足,問道,“孩子們還好吧?”柳依依沒有子嗣,待東籬四人乃如親生一般。
“嗯,還應當多加曆練。”何不足小心翼翼的接過茶碗,一邊把信遞給了妻子,東籬的信。
柳依依一目十行飛快的看完了書信,不禁笑道,“好小子們,連廖鋒這樣的狠角都收拾的了,不愧是我的弟子!”
“那是,那是。”何不足陪笑道,“夫人暫且休息片刻,待我去書房寫信把徒弟們召回。”
“哼,想溜?小何,這是什麼?”柳依依突然的板了臉,拿起桌子上的匿名信,舉在何不足眼前,搖晃著問道。小何是柳依依對何不足的專有名詞,從二人初識開始,叫了二十年。
“這個?”麵對中原第一劍客百裏追風而不色變的何不足,此刻顏色大變,後背竟然有汗漬湧現,乃說道,“想來是大風吹在大殿上的吧?”江湖盛傳三才劍客懼內,看來也非空穴來風。
柳依依笑盈盈的說,“大風吹來的?哼哼,這蘭花我怎麼看的眼熟的很?”
“蘭花?什麼蘭花?”何不足繼續裝傻。
“黑色幽蘭是什麼東西,你會不知道?小何,你好,你好,你……”第三個你好,卻是怎麼也說不下去了,柳依依哽咽著,眼淚嘩嘩的往下流,也不看何不足,徑直往外邊走。
何不足著急了。須知,這女人的一哭一鬧乃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武器,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的了的。
當下,何不足將妻子扶在椅子上坐下,又端來自己的茶水,又拿手帕來幫助拭淚,又低聲下氣的述說著什麼……總之,在老婆的麵前,江湖大俠回歸成了最最普通的男人。
蘭花信(權且如此說法)的突然出現,便如是給水波不興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二人的平靜世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這話還得從何不足年輕時候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