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貴妃和沈昂是沈羅玨的敵人,沈羅玨不想坐看敵人的實力變強。
“聽說,後日表姐家裏要舉辦詩會,我能去嗎?”
“自然,公主若是想去,後日一早直接到朱家尋我便是。”
沈羅玨原以為要費些事才能叫朱瑤彧答應,沒想到朱瑤彧根本沒有覺得此事不妥的意思,還一副樂見其成的樣。
同公主一起過去,阿娘應該就不會拽著她催她應下與二皇子婚事了吧,朱瑤彧對著沈羅玨露出溫柔的笑,眼底的情誼都真切了三分。
朱瑤彧是個有主意的人,她不喜歡齊王,也覺得朱家與齊王聯姻並無好處,隻是她的阿娘實在是固執,事實證明,讀再多書,再能言善道,也無法說服固執的娘親。
沈羅玨不知道朱瑤彧的想法,她因著事情順利,心情大好,再加上想和朱瑤彧搞好關係,接下來她便主動挑起話題。
兩人都有意拉近距離,氣氛一下子好了許多。
以至於兩人分開時,還有些戀戀不舍,朱瑤彧原以為沈羅玨會如她父親所言那般沉默寡言,中規中矩,是個懦弱普通的貴主,沒想到真實的沈羅玨能說會道,麵對生死之後依舊有能與人談笑的定力。
而沈羅玨更是沒想到,朱瑤彧一個小孩,竟然和她如此投緣,進退有度,說話慢條斯理有理有據,與朱瑤彧交流,常會有如沐春風之感。
兩人對對方都有了更深的好感,就等三日後詩會上再見麵了。
晚上沈羅玨關閉直播,在床上舒展身軀,即便硬床板硌的她腰疼,她也睡得噴香。
沈羅玨陷入了美夢之中,皇宮裏卻有許多人睡不著覺,尤其是受了莊帝斥責,還要對母家柳氏下手的獻王。
沈曦如何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救下了沈羅玨,沈羅玨也聽話的沒有多說什麼,為什麼莊帝還對此事不依不饒呢?
莊帝沒讓他出宮回府,沈曦便到了賢妃後殿自己原本的屋子裏睡,順便與賢妃商量一下此事。
燈花炸開,燭光一明一滅,照的紗窗上人影如群魔亂舞。
明亮的後殿中,長了一副寡淡慈悲相的賢妃跪坐佛前,閉目虔誠低聲念著佛經。
沈曦則在一旁急的來回轉圈。
“阿娘!別念了成嗎?您倒是給兒子指一條路,兒子如今是心中焦急如焚,實在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叫我明日便將折子遞到禦史台去,一旦薛家那老匹夫拿了折子,舅舅他們……”
賢妃轉動佛珠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她睜開眼睛,往日溫柔似水的眼中滿是陰狠,“糊塗啊,你救她作甚?”
“她?阿娘是說定安?兒子若不救她,朱尚書追究起來,陛下定會治兒子的罪啊!”
“是你指使那群賤畜去刺殺公主嗎?那不過是一個公主,你若是能娶了朱家娘子回來,朱尚書難道會緊咬此事不放?四家相處多年,有仇有恩,唇亡齒寒,朱氏怎會對柳氏下狠手?聽聞今日貴妃請朱家七娘子入殿敘舊,你說她一個薛氏女,有什麼好同朱氏女敘舊的?”
“定安生母朱妃,或許是因為這個?”沈曦說完恍然大悟,他明白了!“貴妃想讓二哥娶朱氏女!”
賢妃深歎口氣,她到底為什麼會有這麼蠢的兒子,“唉,如果定安死了,你拚死斬殺敵人後再將此事一五一十報到禦史台,未嚐不可做一樁大義滅親的戲,隻可惜,你真將她救了回來,叫陛下警惕。”
蠢兒子跟她說沈羅玨說什麼護國寺是在家門口,她就意識到莊帝真正惱火的點了。
隻是沈羅玨那番話,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想著往常沈羅玨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賢妃搖搖頭,或許是巧合吧,整個後宮,也沒幾個人看出莊帝怕死到眼皮底下一絲威脅都不容。
沈曦無比後悔,他光想著替舅舅瞞下逼民造反的事了,卻忘了沈羅玨遇刺就注定無法瞞下凶手的身份,如果沈羅玨死了,或許他們還能借此禍事攀上朱家。
朱家並沒有後妃誕下皇子,誰不想得到朱氏的幫助?
“那阿娘,兒子現在究竟該怎麼辦啊?”
“照你父親說的做,遞折子到禦史台,薛老匹夫沒那麼快查明前因後果,拖上一拖,事情總會有轉機。後日朱家設詩會,你便去一趟吧,剩下的交給阿娘去辦。昔日太子德行兼備,能力出眾,忠義兩全,如今還不是被流放嶺南,纏綿病榻,命不久矣?曦兒你記住,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想唱一出好戲,萬萬不可馬虎。”
沈曦鬆口氣,他向來信任賢妃。
月星閃耀,啟明星亮,東方現魚白,一夜終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