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承燁的手還放在半空,略微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然後率先轉移了話題,“聽說父皇讓你學會背《三字經》,怎麼樣,背下來了嗎?”
聽見這話,沈悅澤一下子泄了氣,趴在桌麵上悶悶不樂:“還不會,我太笨了,怎麼也記不下來。”
淩承燁可不覺得他笨,但此時有這麼好的機會又怎麼可能不抓住。
於是,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清清嗓子正色道:“人之初,性本善……戒之哉,宜勉力。”
《三字經》背完了,外麵的天色也比沈悅澤出府時更暗淡了些,時間就這麼在淩承燁的朗朗書聲中一點一點流逝。
晚風起了,窗戶被吹得直響,淩承燁的話音落下,沈悅澤急忙鼓掌,毫不吝嗇地讚歎:“五王爺你好厲害啊。”
得到了小世子的誇讚,淩承燁淺笑了一聲,不自覺地微揚著頭,十分享受眼前這人的敬佩,“還好,不是很厲害,你要學的話我可以教你的。”
“好啊好啊,”沈悅澤立馬興奮的答,卻在說完話後神情瞬間暗淡下來,“還是算了吧,我想要淩朝安教我。”
眼前這人無時無刻都在表露自己的心思,淩承燁也想不明白自己弟弟是哪裏修來的福氣,能得到這麼好的一個小世子。
淩承燁強忍住因沈悅澤直言不諱帶來的心理不適感,依舊儒雅地笑著:“世子不用感到為難,太子若是不願意教你,那你隨時都可以來此處找我,想必你也不想太子因此再被罰禁足吧?”
沈悅澤一聽說淩朝安可能會因為自己背不出《三字經》而被罰禁足,當時就急得直擺手,連連道:“不要不要,禁足讓他很難受的,不要再禁了。”
明知道這位小世子的軟肋是什麼,淩承燁還以此來引誘他,當真是卑鄙。不過他自己卻不認為,反正那位太子殿下拿寶當根草,到時候自己上位可就由不得什麼名分尊卑了。
夜已經深了,再待下去恐怕就得宵禁,淩承燁率先站起身來麵對著沈悅澤:“走吧世子,我送你回太子府。”
此時的沈悅澤也抬起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確實是不早了,再晚回去的話估計淩朝安都歇下了。他悄悄摸了摸懷裏的小老虎麵具,腦海中浮現出了太子戴著麵具輔佐政務的樣子,一時沒忍住,竟然當場笑出了聲。
淩承燁見狀覺得很奇怪,彎下腰對著坐在軟墊上的小世子道:“世子在想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抬頭便對上了一張大臉,嚇得沈悅澤身形不穩直往後仰,站起來後也選擇離眼前的人遠了一點,兩人錯肩走在街道上。
祝寒一直跟在他們後麵,看著沈悅澤進入了太子府的勢力範圍內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施展輕功從另一處的側門偷偷進入。
此時的沈悅澤絲毫不查,還站在門口和淩承燁道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輕聲背誦了一遍這兩句,忽然抬起頭笑臉盈盈地看著眼前的人,“五王爺好厲害,之前我背了好久都背不下來,五王爺隻教了幾遍我就會了,真好。”
淩承燁原本很是鎮定,偶然發現小世子的眼睛比今夜的星星還要漂亮,頓時失了一切防備,一團無名火燒得滿臉通紅。
“我要去背給淩朝安聽,”沈悅澤伸著手默默數了數,然後滿心歡喜地道,“他要是知道我會背這麼多句的話,肯定會誇我的。”
這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澆滅了淩承燁剛燃燒起來的火焰,但同時也彌漫著大量的熱氣,讓人突然就摸不準那張臉上的表情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偏偏沈悅澤還似方才那般天真純情的和他打著招呼:“多寫五王爺教我背書,下次一定好好謝謝你,現在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五王爺再見。”
沈悅澤道別以後掀起衣擺抬起小腳蹬蹬蹬地就跑上了台階,那迫不及待的興奮模樣看得旁人也心花怒放。
到底是有多喜歡才會時時刻刻記掛著,明明都到門口了,去見他時卻還是選擇奔跑。
“世子等等我!”
剛從外麵尋找主子的小年終於跟上了節奏,在沈悅澤快要進門的時候大聲地呼喚著。
“小年你快點!”沈悅澤小小地跺了跺腳,想要立馬去見淩朝安,卻又不得不暫停一下等等自己的隨從。
小年一路狂奔過去,路過淩承燁身邊時匆匆行了禮,然後便跑到了自家主子身邊。沈悅澤一手抓住他的胳膊,急哄哄地就往裏麵拽。
目睹這一切的淩承燁臉色越來越難看,轉過身去瀟灑地離開太子府,同時對身後的許崇吩咐:“在府上開辟一所新院子,其餘先不動,把那些花草山水給鏟了,建一個跑馬場。”
許崇不明白這是為何,但他比祝寒好一點的就是從不多嘴,主子吩咐什麼就做什麼,別的什麼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