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在林子裏遊蕩了幾天,早已經餓壞了。等謝觀瀾幫他端上熱好的饅頭和紅薯,若生不顧燙嘴便大口的吃了起來。
一旁的謝觀瀾看著狼吞虎咽的小狐狸心裏暗暗歎了口氣,側著頭伸手順著小狐狸光滑的毛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來。
雖然小狐狸的回來讓謝觀瀾很是開心,但想到那個被燒了半麵牆的灶屋,謝觀瀾隻覺得心裏好似堵了一塊兒石頭一般,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了,雖然自家沒什麼親戚。
可是,舅舅家和姨娘家卻不能不走動。便是謝觀瀾不是那等好麵子的人,可是客人來了連個燒火做飯的地方都沒有,想一想謝觀瀾都覺得,頭都要愁大了。
此時,距離天亮已經沒兩個時辰了。但折騰了這麼久,謝觀瀾已是累極了。等小狐狸吃完東西之後,謝觀瀾囑咐了他兩句便起身去睡了。
就在謝觀瀾迷迷糊糊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隻覺得胸口突然一重。謝觀瀾睜開眼睛,正見跳到他胸口的小家夥正瞪大著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沒睡著啊?”
聽到小狐狸滿是稚氣的嗓音,謝觀瀾隻覺得一陣無語。
他倒是想睡來著,可架不住小東西這麼折騰吧。好在這家夥體型並不大,也不是很重,否則的話,他這一跳自己的老命都要被他壓去半條去。
“你怎麼不去睡?還沒吃飽?”
若生蹲坐在謝觀瀾的胸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垂在他身後的大尾巴搖了搖似乎並不怎麼開心。
謝觀瀾見他如此,抬手將小家夥抓了進了被窩,一如從前那般猶如摟著嬰兒那般將小狐狸放在自己的懷裏。
“怎麼不開心?是不是有心事。”
聽著謝觀瀾輕柔的聲音,若生慢慢放鬆了下來。兩隻前爪輕輕的扒著謝觀瀾的手臂,有些低落的說道:“我在林子裏找了好幾天,一直找不到回崇吾山的路。如果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怎麼辦?我阿爹和阿娘會急死的。”
若生的話讓謝觀瀾原本上揚的嘴角慢慢沉了下來,想起遠在異世的親人,謝觀瀾感同身受的將小狐狸往懷裏又帶了帶。
“會回去的,如果真的回不去我也在呢,咱們倆正好做個伴兒。”
小狐狸聽著謝觀瀾的話沒有說話,圓圓的腦袋在謝觀瀾的下頜處蹭了蹭,又往他懷裏擠了擠。
“睡吧,等天亮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謝觀瀾的話音落下,若生輕輕的應了一聲,隨即枕著謝觀瀾的手臂閉上了眼睛。
……
等謝觀瀾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辰時。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裏睡的正香的毛線團子,謝觀瀾輕輕的將小東西放下,自己翻身下了床。
今日裏天陰沉的厲害,謝觀瀾來到燒了漆黑的灶屋。看著被燒黑的牆麵,謝觀瀾歎了口氣,提起牆邊豎著的扁擔和水桶走出了門。
此時距離春節已經沒幾天了,有些人家已經開始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謝觀瀾挑著水桶來到井邊,看著旁邊正在洗菜洗衣的眾人並沒有開口,隻是微微的衝著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大堰村的人已經習慣了謝觀瀾的沉默,見他如此也都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心裏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同情。
待謝觀瀾挑著半桶水離去之後,井邊忙碌的人將頭湊到一起小聲的議論起來。
“要說這三小子可真夠命苦的。爹娘去世的早不說,還有謝老大那占便宜沒夠的一家。我看呐,昨天動手放火燒三小子家的人,保不齊就是謝老大。”
“那可不好說,謝老大再怎麼也是三小子的嫡親大伯,要是三小子的房子真的被燒出了個好歹,最後還是不得靠他這個大伯來幫襯?再說了,三小子也快到了說媳婦兒的年紀了,謝老大他瘋了去攬三小子的一攤子事兒。”
一旁洗衣的夫人聽了對方的話,點頭猶如啄米一般,
“我覺著也是。不過,村兒裏看三小子不順眼的人,也不止謝老大一家,喏,那家他孩子不是還欺負三小子麼?”
洗衣的夫人衝著挑著水桶過來的鐵柱媳婦兒努了努嘴,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原本想接她話的人抬頭看到越走越近的鐵柱媳婦兒,用手肘拐了一下旁邊的人。抬頭笑靨如花的對著鐵柱媳婦兒打了個招呼,待人挑著水桶走了之後,這才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道:“你們小聲著點兒,聽說鐵柱媳婦兒在娘家的時候,就仗著自家兄弟眾多在村兒裏潑辣慣了。也就是嫁給鐵柱之後,這才稍微改了改脾氣。要是讓她聽到了咱們在背後嘀咕她,估計要跳起來罵人了。”
一旁的年輕媳婦兒聞言撇了撇嘴到底是沒再開口,用力將洗幹淨的衣服擰了擰水,跟幾人打了聲招呼端著木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