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鶴步履從容,不急不緩的從內室走了出來。
他身著一襲月白華袍,衣擺用金絲線繡著祥雲圖案,腰間掛著的雙魚銜尾羊脂玉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動。
慢條斯理地在二皇子湛雲成前方站定,庭鶴眉梢微挑,笑著對他說:“二皇子殿下,陛下的禦令還未說完,這麼著急走作甚?”
突然出現的庭鶴令湛雲成愣住,視線在庭鶴與皇帝湛元身上來回轉動,很快就反應過來。
“嗬,原來……你們早就謀劃好了。”
二皇子湛雲成雙眼微眯,陰冷如蛇的眼神緊盯著庭鶴不放。
他沒想到,皇帝湛元到了今日這個地步,竟然還夥同一個外人來試探他。
更沒想到,聯同皇帝一起來試探他的,會是庭鶴。
“庭大人,莫非你以為這樣做,就能讓父皇饒過六弟一命了嗎?”二皇子湛雲成說道,他猜測庭鶴是為了保住六皇子湛雲
竭才這麼做的。
可惜,庭鶴比他還迫切的道:“當然不是,二皇子殿下為何會這麼認為?”
庭鶴微微瞪大一雙桃花眼,顯得格外無辜,“六皇子殿下狼子野心,不顧陛下的禦令強闖皇宮重地,應當就地捉拿,臣怎麼會替六皇子殿下說話呢?”
不是為了六弟,那是……
二皇子湛雲成心念急轉,忽然想到某個可能性,瞳孔猛地微縮,音量都不由自主的拔高。
“荊宏是你的人?!”
是了,荊宏一定是庭鶴那邊的人,否則荊宏出現的時機,怎麼會剛好是他與六弟之間的廝殺,即將決出最終勝負的時刻,
當真就那麼湊巧?
虧他還以為是荊宏看清局勢,選擇擁護他為新帝……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庭鶴的安排。
庭鶴淡定自若,並未直接否認,而是說:“確切的講,臣隻是教導三皇子殿下課業的太傅,而荊將軍也僅僅是因為見獵心喜,而教授三皇子殿下一些拳腳功夫的武師傅罷了。”
“好一個太傅,好一個武師傅!”二皇子湛雲成雙手握拳,捏的哢哢作響,差點沒崩住臉上的表情。
“原來三弟天資卓越,竟引得二位如此看重,身為兄長,卻不知曉這些,可當真令本殿下慚愧啊。”
湛雲成怒極反笑,事已至此,還能穩住心神不慌亂,可見其城府不淺。
“二皇子殿下日理萬機,有些事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庭鶴說道,他漫不經心理了理稍微有些亂的袖口,這才對二皇子湛雲成道:“殿下,現在可以和臣一起,聽完陛下的禦令了嗎?”
二皇子冷笑一聲,幹脆地撕破臉皮:“父皇連日病重,導致神誌不清,方才說的也隻是胡話,當不得真。”
“哦?”庭鶴故作疑惑,“可依臣所見,陛下此時精氣神十足,哪有殿下所說的神誌不清?”
“但若是殿下真的擔憂陛下身體,不妨喚太醫和在外待命各位將軍們都進來瞧一瞧,到底是臣看錯了,還是殿下看錯了呢?”
語氣裏暗含的威脅令二皇子湛雲成氣急,一聲厲喝:“庭鶴!”
“就算是父皇想要傳位於三弟又能怎樣?!他患有啞疾,口不能言,無依無靠,將來登上皇位,也會被皇權貴族視為眼中
釘,甚至朝中大臣們都會輕視他,你跟著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二皇子湛雲成咄咄逼人,緊接著話鋒一轉,徐徐引誘道:“但是跟著本殿下就不一樣了,本殿下在此承諾,隻要你願意站在我這邊,待本殿下稱帝之時,隻要是本殿下力所能及的,都能滿足你。”
“哪怕是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殿下也答應。”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當初的趙婉儀就是很好的證明,湛雲成相信,庭鶴也不能。
然而……
“那如果,臣想要的是皇位呢?”庭鶴看著突然僵住的湛雲成,諷刺一笑,“殿下也願意給嗎?”
“庭鶴!”湛雲成徹底惱怒了,裝作雲淡風輕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陰狠如蛇將它的所有毒牙都露出來。
“湛雲歸那個廢物到底哪裏值得你如此擁護他!論樣貌、才華、背景,我湛雲成哪一點不比那個廢物好?父皇就罷了,就
連你也棄我而選擇他,憑什麼?!”
湛雲成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多年來費盡心思讓自己變的更優秀,花費比常人更多的時間磨練自己,吃盡苦頭。
到頭來,還比不過連話都不會說的湛雲歸?
這是他怎麼都不能接受的事實。
“廢物?”庭鶴向前一步,臉上掛著的諷刺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無比堅定的認真與信賴。“殿下您說的沒錯,論才華與背景,三皇子殿下是比不上殿下您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