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修言心裏騰起一陣無名火。樂祈年也太不把比賽當回事兒了吧?他前幾期明明表現挺出色的,怎麼這一期如此拉胯?可別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盜洞在哪兒,所以才在這兒磨蹭!

可樂祈年怎麼可能找不到盜洞呢?總不至於是忘帶工具了吧!

君修言大步流星地走到樂祈年麵前,掏出他的羅盤,“砰”的一聲放在桌上。

“借你用!”他沒好氣地說。

樂祈年抬起頭,訝異地望著他。

“別誤會,我可不是在幫你!”君修言撇過頭,“我隻是希望你快點兒上路,別在這兒妨礙考古隊工作!”

“君道友,”樂祈年的語氣有些委屈,“你幹什麼突然拍桌子,害得我都畫壞了。這是圓珠筆,不能改的。你瞧瞧你瞧瞧。”

他指著紙上一條歪曲如蚯蚓的線,表情像是在說:都怪你。

“你……”君修言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他好心出借自己心愛的羅盤,樂祈年非但不領情,還怪他打擾自己畫畫。世界上怎麼有這種人!白瞎了他的一番盛情!

“不要拉倒!”君修言氣鼓鼓地把羅盤又揣回懷裏。

兩人的聲音引來了古教授。他方才正跟自己手下的研究生交代工作,聽說樂祈年一直待在原地不動,還“霸占”了考古隊的桌椅,他頗有些不滿。

他同意和《誰是通靈王》合作的前提就是對方做節目絕不能幹擾考古隊的正常工作。原以為那些選手大部分時間都在山上,不會和考古隊有什麼交集,但他沒想到還有樂祈年這種死不挪窩的選手。

即使樂祈年在上次鑒寶節目中的表現讓他印象深刻,他也不能容許那個小青年破壞現場的紀律和秩序。

直播間中的黑粉注意到了古教授的動向,紛紛幸災樂禍。

【連老教授都看不下去了!樂祈年趕快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上山看看風景也好啊!】

【就是,留在這裏打擾考古隊工作多不好。還占著人家的桌子,嘖嘖。真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

古教授走向樂祈年,清了清嗓子,準備用最文雅委婉的方式勸他趕緊離開。

這時注意到了樂祈年的“畫作”。

“樂先生,你在畫什麼?”

樂祈年修複好歪掉的記那條線,總算完成了畫作。他將紙推到古教授麵前,衝老學者笑了笑:“古墓的平麵結構圖。”

古教授瞠目結舌,愣了半天才從樂祈年手中接過圖紙。

那果然是一張平麵圖,將外側的墓道,內側的墓室,旁邊的耳室,乃至棺槨的位置都標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他已經去地下探查過一次似的!

“你怎麼會知道古墓的結構?”他愕然。

樂祈年裝作沒聽見這句話。還能是什麼原因,這就是他親手設計的唄……但他不能這麼說,所以隻好佯裝對手中的圓珠筆產生了無與倫比的興趣。

君修言和眾研究生聞言紛紛聚到古教授身後,對著平麵圖指指點點。

“主槨室似乎有點兒太大了?是比例尺的問題嗎?”

“這種大小在帝王陵墓中算是正常啦,皇帝的房間能不大嗎?”

“這是墓道?好複雜的墓道啊,看起來像是什麼陣法。”

“像不像太極八卦?雍文帝崇信道教,把陵墓建成八卦狀也不是不可能。”

古教授扶了扶眼鏡,手指微微顫抖。

樂祈年為什麼能畫出古墓的平麵圖?是因為之前見過別的古墓,所以照葫蘆畫瓢嗎?但是陵墓就像人的住房一樣,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樣啊。何況古教授這輩子見過那麼多古墓,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奇形怪狀的結構,樂祈年到底是從哪兒畫來這麼的一個瓢?

樂祈年指著平麵圖中主槨室的位置說:“既然要尋找盜洞的位置,我認為可以用墓室的位置去推測。讓我們先假設那麵八卦鏡是盜墓賊從這座墓中所盜出的好了。根據墓室結構,八卦鏡應當安放在東北角,對應‘死門’的位置。在此位放置八卦鏡,可以起到辟邪驅凶之用。所以我猜測盜墓賊應該是從這個方向打的盜洞。”

他在平麵圖東北角虛虛一畫,“盜洞應該是直著打下去的,在大丘山中尋找對應的位置即可。”

古教授心中駭然,看向青年的眼神不由帶上了一絲欽佩。

先不論樂祈年究竟找不找得到盜洞,首先能想出用這種方法推測盜洞的位置就很了不起。這麼聰明的頭腦,不來讀個研實在可惜了!要是樂祈年願意在學術上深造該有多好,古教授十分願意收下他這麼個學生,一路帶到博士畢業!

“古老師!”一名研究生奔出活動房,疾步跑到導師跟前,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表情,“超聲波設備的測繪結果出來了!山底下果然存在人造結構!”

“哦哦哦!”眾學生不約而同喜上眉梢。他們這趟沒白跑!

“給我看看測繪圖!”古教授忙說。

那名研究生返回活動房,不多時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超聲波測繪圖回來了。

古教授接過測繪圖,將樂祈年所畫的平麵圖放在它旁邊,互相對比。

超聲波測繪圖不像平麵圖那樣由一根根線條組成,而是一幅灰黑的立體圖,隻不過以平麵的形式打印了出來。若去設備那裏,就能看到完整的立體圖。

但現在有一張打印圖就足夠了。

古教授可以從灰黑的圖影記中看出墓室的大致結構。那形狀怪異的墓道,與樂祈年所繪的平麵圖幾乎一模一樣!

“真是……神了……”古教授低聲自言自語。

身為考古學者,他自然是個無神論者。畢竟他下了那麼多次墓,也沒見過什麼僵屍粽子。但這一刻他的世界觀不禁有些動搖了。

他們考古隊最先趕到大丘山,接著馬不停蹄開始用超聲波設備測繪地下結構。即便如此,也才剛剛拿到墓室結構圖。

樂祈年卻比他們更早畫出平麵圖!

他……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莫非他真的具備什麼超自然的力量?

直播間中觀眾的心情也跟古教授相差無幾。

方才諷刺樂祈年的彈幕識趣地消失無蹤了,屏幕上隻剩下密密麻麻的驚歎號。

【我一直知道樂哥很厲害,但我不知道他竟然有這麼厲害!天呐,他的眼睛自帶x光嗎?能透視地下嗎?不然他是怎麼畫出平麵圖的?】

【剛才那些說樂哥實力不濟丟人現眼的人呢?出來啊,沒病出來走兩步啊!】

【我真懷疑樂哥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每次都有一大堆黑粉跳出來蹦躂。別的選手直播間裏就沒這麼烏煙瘴氣。】

【大概是人紅是非多吧。樂哥每次在人氣投票裏都名列前茅,又是明星,粉多黑也多唄!其他選手沒有黑粉,那隻能說糊是最好的保護色。】

【黑粉學乖了,這次不說吃鍵盤了。嘖,好不容易get的財富密碼又失效了。】

古教授壓抑住既震撼又激動的心情,問樂祈年:“這張平麵圖可以借我用用嗎?我們這兒有複印機,我複印一張就好。”

樂祈年朝老學者拱拱手:“不必,您拿去吧。我已經記住平麵圖和大丘山對應的地形了。”

他朝呆若木雞的小羅使了個眼色:“咱們出發吧。”

接著又對君修言說:“君道友,可否借羅盤一用?”

君修言雖然看不明白測繪圖,但從古教授的言辭神情中已然明白樂祈年的平麵圖和測繪圖如出一轍了。他猶自沉浸在無以複加的震撼之中,樂祈年喚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