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灰毛野雞,但畢竟算開堂彩,何冕跟張遲錦爭得互不相讓,誰都想在何矜那裏先得個臉。
張遲錦搶先一步翻身下馬,據理力爭道:“不是我說,阿冕啊,小弟弟,就算我這人大人有大量,可你也得講點道理,你那箭矢插在了地上,根本就沒射中這隻野雞,頂多擦破了點皮,這種輕傷興許沒走幾步它就好了。”
“那……”何冕的臉皮也開始自動迅速加厚,盡管他被張遲錦說得有些結巴,目光閃爍,但還想講些歪理,“那也是我先瞧見了射過去的,沒準它要不是被我嚇到,你還不能有機會後來射中呢。”
“不是,小弟弟,你這是什麼邏輯?”張遲錦憤憤不平,在何矜麵前的勝負欲激起了他想以大欺小的衝動,“哪怕你是小矜兒的弟弟,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獵物哪有這麼算的?那雞身上的箭,明明就是我的。”
“怎麼了這是?”何矜隱隱聽見兩個大男人為了隻獵物吵個不停,隻覺得丟人還心煩意亂,“你倆怎麼又吵起來了?”
“阿姐,張遲錦他……他欺負我!”何冕搶先一步跑到何矜麵前,皺眉擠著水汪汪的眼,簡直是真人版的委屈臉,“他吼我,還搶我的野雞。”
“小矜兒,我……”張遲錦就算再習慣不要臉,也不稀罕這種撒嬌告狀的小姑娘做派,隻能舌頭打結著拚命解釋,“你信我,我沒有!你個臭小子,你,你胡說什麼……”
“嗚嗚嗚,阿姐,你看他!”何冕抱著何矜的小臂蹭了蹭,蒙住眼幹嚎了兩聲,“他方才就是這樣的!你也看到了阿姐,他凶我,他還想揍我,這種男人說不定以後就會打媳婦兒的,阿姐你可千萬不能嫁給他!”
“不是,誰想揍你了?”一提起來他每日努力促進,但至今也跟何矜八字沒一撇的婚事,張遲錦就感覺自己像被一腳踩中要害,整個人差點蹦起來,“你說清楚……誰會打媳婦兒了?你個嘴上沒毛的小子你懂什麼叫媳婦兒?小矜兒,你可千萬別聽他胡說八道!”
“行了,別吵了,不就為了一隻野雞,兩個大男人,也不嫌丟人。”何矜冷叱一聲,又垂頭微微眯著眼附在何冕耳邊低聲道,“阿弟,行了……不能裝就別裝了,是真不像。”
“小矜兒你不懂。”張遲錦被吼了一嗓子,還是想爭個高下,“到底是開堂彩,還在你麵前,誰不想得啊。”
何矜笑問:“你們怎麼確定……這個是開堂彩?”
何矜在開口說話前隻看到不遠處有團黑影閃過後,就聽見耳邊穿來沉悶的重物落地的動靜。謝幸安提著幾隻沾血的灰兔、野雞隨手扔在地上,淡淡道了聲“無聊”,隨即又策馬走了。
哦,看男主這該死的裝x光環,這該死的睥睨眾生的優越感!
“乖乖,玉皇大帝啊。”張遲錦看著一地的獵物,就差把眼珠瞪出來粘在謝幸安身上了,反正開堂彩也無了,他覺得爭隻雞太丟人,愣過片刻神後趕緊翻身上馬追過去,“幸安,師父,我拜你為師,你教教我射獵,要多少拜師禮你定,別走啊你,等等我!”
“這下沒人跟你搶了。”張遲錦走後,何矜看了眼那隻在爭搶中失血過多而死的野雞,默念了句“太慘了”後對何冕抬抬下巴道,“呐,你就拿著吧。”
何冕看著開堂彩就這麼被個他沒放在眼裏的人搶走了,頓時懨懨的,覺得無趣道:“我不想要了。”
說罷,他又極不服氣地補了句:“哼,沒想到這個小雜種還真有兩下子。”
“阿弟!”何矜順手擰了擰何冕的耳朵,隻沒舍得使勁,隻是正經訓誡道,“跟你說多少遍了,對人客氣些,人家可是要入仕的了,日後若做了大官,連爹爹都得避讓一頭,到時候萬一想起來你說過的混話,找你算賬去,看你還怎麼辦!”
何矜雖然不喜歡鄭氏跟何嬋,但好在她沒恨屋及烏地捎帶上何冕,還真怕日後謝首輔一個不滿,拔了他這個胡說八道的舌頭。
“那個小雜……謝幸安能有這麼大的能耐?”何冕顯然沒信,但他看著何矜臉色凝重不像在開玩笑,也隻能乖乖聽話,“好啦阿姐,不生氣了,那……那我以後聽阿姐的就是了。”
“嗯,這才是我的好弟弟。”何矜摸摸何冕的額發囑咐道,“那我先去歇著,你去接著打獵吧。”
“幸安,你這騎射的功夫,是跟誰學的?也太厲害了。”張遲錦在又看見謝幸安一箭貫了三隻麻雀下來時,忍不住拍掌叫好,“你也教教我,讓我在小矜兒麵前出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