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做了一碗麵,趁熱吃吧。”李山啞著嗓子道。
明湘湘掀起眼皮,冷淡道:“知道了。”說完她偏過頭,不再看人。
李山一點都不生氣,眯著眼睛,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你多吃些,鍋裏還有呢。”
明湘湘側身並不理他,李山隻能訕笑著出去了。
李山從東屋出來又去了廚房,將灶膛肚裏的四個已經烤軟的甘薯挖出來,扔了兩個給李庭舟,兩人剝了皮囫圇吃了。
屋子裏除了食物咀嚼的聲音再無別的,少年素來沉默,李山亦沒管這個討債兒子,兀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大宛村說大不大但也不頂小,共有二十幾戶人家,百來多人口。
雖不是大姓村落,但因著雜居,也並不冷清,位置不錯,旁的還有幾個鄰村,互有往來,加上不遠處有個鎮,還算熱鬧有人氣。
李山是個窩囊人,沒什麼本事,他爹娘偏心大房,大兒子一成親,就把李山分了出去,還經常上李山這討要東西。李山心裏怨恨,可是卻不擅反抗,經常被他老姆撒潑罵得麵紅耳赤說不出話,有一點好東西就要被誆走。
李山的前妻是淄堯人,外人都叫她岑娘,她逃難來到平縣的大宛村,餓得快要死的時候敲響李山家的門,求了無數遍才討到一塊黑饃吃。
再後來李山娶不到媳婦,就娶了這個逃難來的岑娘。
平縣屬豐城治下,豐城地處大乾國北邊,淄堯和豐城毗鄰,又和北蠻接壤。當地人也會同北蠻人通婚,生出孩子多半帶有那邊的血統,高大魁梧。
李山的前妻很明顯就帶著北蠻那邊的血統,她長得比李山還要高一點,手長腳長,五官輪廓更深,毛發旺盛。
這些都是北蠻人的特征。
李山對著這沒有一點女人相的人壓根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
娶她完全是迫於無奈,當時他年已滿二十五,再不娶妻,就要按照律法罰款,否則就要被抓去服役。
岑娘生得高,性情卻溫順,非常勤勞,很能吃苦,嫁到李家後幾乎所有苦力活都是她在幹,絲毫不埋怨。
一年後岑娘生了個兒子,請了算命瞎子來算,瞎子口若懸河長篇大論,道這孩子是五行缺火又缺水土,一大堆講究,遂收錢替他取了個名兒,就叫李庭舟。
李庭舟十歲那年,岑娘生病去世。
而如今李家東屋裏那個異常美貌的女人,卻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日,李山照例拿了東西去縣城裏賣。
當時,他住宿的那家小店裏發生了一件事。
原來是,有一家過路的富商人家的一位丫鬟病死了,半夜裏有人在哭,李山好奇扒著外麵偷聽,不料被發現。
那個屋子住的是三個姑娘,幾人唬了一跳,正準備喊人,李山連忙告饒說自己是起夜,聽見哭覺得奇怪才過來看一看的。
那三人又連番盤問了會兒,姑且相信了李山的話。
李山問她們為何哭泣,其中一人才回答,說她們這有個丫鬟得急症沒熬過去,但想著主子明日一早就要趕路,萬沒有為個丫鬟停留的道理,說不得就要把人扔在路邊,一想到昔日姐妹死後連個歸依都無,便傷心起來。
李山暗暗觀察那三個丫鬟穿著打扮皆是不菲,知道這主家必定是個富裕有身份的,自己升鬥小民怎惹得起,心下正擔心,忽而此時,一丫鬟向李山提出請求,她請李三代她們買副薄棺將人,替她們找個地方將人葬了。
說罷三人湊了三十兩銀子出來,一邊求一邊把銀子塞了過去。
李山看到這麼多銀子的時候就已經動心,他倒不忌諱死人,於是點頭答應,等跟著三人進去搬屍體的時候,就看見一副絕色容顏。
頓時整個人癡愣住,眼睛直勾勾看著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