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真讓人回答,他抬手朝著邊指了指,悠悠道,“西域那邊,別說二兩,我這車裏頭五兩十兩百兩的好東西都有,這算什麼。喏,不然你拿旁邊小盒的,那個隻需一兩。”
說完轉頭又吆喝起來。
買東西的人實在是多,這樣的車也不常來,大約是經過這地界停一會兒。
懂行的人都知道,像這樣四五輛大馬車的過來的,絕對是哪家的大生意,會在這就地販賣,應該那些個家奴掌櫃想搭著主家的便利自己倒騰些貨來賣,如此很能賺上一筆,一般在路上就能賣完。
碰上這樣的機會的確不多。
見不少人買了,李山索性一咬牙,從懷裏的兜摸出錢來,仔細數了一遍,隨後選了個紅藍花紋仕女圖的小圓盒,付了錢。
買好了東西擠出人群,李山咧著嘴笑,心想回去給那乖乖哄她開心。
買了香粉,衣裳就買不成了。這也沒法,手上錢不多,隻有等開春再置新衣裳。
菜也賣完了東西也買了,天氣冷,李山沒再多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門口去,坐車回去。
牛車駛裏一個半時辰方才回到大宛村。
沒成想剛到門口,就聽見屋子有聲音,李山趕緊推開院子門進去。
一看來人,眼珠子就是緊緊一縮。
那叉腰罵人的老婦人,正是李山的親娘,劉氏。
劉氏衝著李庭舟罵罵咧咧:“……有娘生沒娘養的小畜生,我拿點東西怎麼!你爹蠢頓不孝,老子娘還吃糠咽菜呢,自己就敢偷著吃肉!呸!一窩白眼狼小畜生!”
劉氏一來就進了幾家廚房,在櫃子裏到處翻,被她在籃子看到一掛臘肉,當即炸了鍋,罵李山吃獨食不孝順,緊跟著把肉攏上手準備拿走。
李庭舟心知自己舟不管,回來定要被李山責罰打罵,便出聲攔住。
說起來這掛臘肉還是前天晚上李山在別人家買的。村裏新鮮豬肉難買,集市不是每天都有的。
誰想劉氏今天會過來。
李山心裏不痛快,麵上分毫不敢表現出來,進來縮頭縮腦開口:“娘,你怎麼來了……”
“怎麼著我還來不得?你個不孝子,真是白養了你一場。”劉氏和潑皮無賴似的,翻著白眼,嗓門大得震天響。
她可不懼這二兒,早知李山本性,這就是個有心沒膽的窩囊廢,麵憨內奸,看著就來氣。
劉氏嘴皮子翻飛,將李山和李庭舟來回罵了個遍。當然屋裏明湘湘也沒放過,雖她連對方的麵都沒見到。
據說是個病秧子,劉氏對兒子花錢買媳婦一千個一萬個不滿。
正一口一個賤貨時,東屋突然有了響動。
明湘湘剛睡覺午覺醒來,精神衰弱,思緒混亂。
“庭兒進來!”
李山愣住,旋即趕緊給李庭舟使眼色,道:“你姆姆叫你,快進去。”他以為裏麵的人被這陣仗嚇著了。
這一聲使喚,惹得錢氏更加生氣。
“哪兒跑來的狐媚子,婆婆來了不來伺候竟還躺在屋裏。”
李庭舟飛快去了東屋。
明湘湘讓李庭舟給她找了衣服,慢悠悠穿上,午覺睡得並不好,頭還疼著,劉氏竟然跑過來嘴裏不幹不淨。
她扶著少年的手往外走。
走到門簾處就停住,讓身體倚靠在牆上
唇角半挑,隔著簾子,對著外頭冷冷笑言:
“他是小畜生?你是什麼,老畜生?”
“我便是狐狸精,老畜生待如何?”
“今天告知你一句,盡早給我滾遠些,再敢過來,莫怪我不留情麵。”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冷膩的聲音清晰可聞。
“終於,劉氏回過神,麵容扭曲,瘋了一樣想撲進房間:“臭婊子!老娘撕爛你的嘴!”
李山想拉住他娘,卻懼於對方多年對他的壓迫,臉上流下冷汗,雙手有些微微發抖,怎麼都做不到,反而退後了一步。
明湘湘從未指望過別人,橫眉冷眼,在別人進入之前,抄起一個碗盅,“嘭!”一聲扔了出去。
四分五裂。
劉氏嚇住了。
沈嬈嬈從袖口抽出剪刀,拿在手裏把玩,眼眸深處帶著滲人的微笑。
“下一次,就不是碗杯了。”
劉氏嘴上罵人厲害,頭一次遇上個冷靜著瘋的,懵了。她不過沒文化不識字見識短淺的婦人。
她被明湘湘陰冷的聲音不符常理的行為嚇住,腳下不自覺後退幾步。
躲在李山背後縮了縮,然後對著李山大聲尖叫嚷嚷:“殺千刀的夯貨,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管不住!……”
李山似完全聽不見劉氏的辱罵,腦袋一陣陣發熱,到了極點,他的視線直看向屋子裏,眼中充斥著一種奇異又狂熱的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門簾,盯上想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