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真正要麵臨災禍的時候,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惜命,想要活著。
明湘湘現在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她必須跑。
夢裏那群不知是賊是匪的人很是凶殘,燒殺搶掠,凶殘之力,年輕女人下場更是淒慘。
沒人能忍受被人糟踐。她飛快穿了好了衣服,頭發綁成了兩條辮子,將妝奩裏幾件值錢的發簪耳環手鐲等用手帕包著係緊,放進懷裏。
又耳朵動了動,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她腿腳不便,隻能棍子扶牆出門。
她一不識路,二身體不好,三對這地界一無所知,一個人走不遠。
連猶豫都沒,明湘湘直接去去了西屋,用力推開門,哐哐跌跌摸到床邊。
掀開被子,去拉床上的人——
李庭舟驚醒,一把捏住明湘湘從的手腕。
明湘湘沒有時間糾纏,隻道“是我”然後說,“起來,外麵來了賊匪,再不走來不及了。”
“快點!”她厲聲催促。
李庭舟愣了一瞬,抿著嘴唇,頭一次見明湘湘這樣嚴肅認急切的模樣,便也很快穿好了衣服。
明湘湘看著他套上襖子,丟下手裏的煤油燈,在那箱子裏把另一件大襖子拿起來給自己穿上。
他身量比她高了許多,舊襖子裹住了整個身子。
“拿上你自己的重要的東西。”明湘湘提醒。
李庭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這到底是怎麼了?不過手上動作倒是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且他直覺一向很準,明湘湘這個樣子,犯不著大晚上辛苦自己來捉弄自己。
少年哪來什麼值錢東西,唯有兩件他娘親臨終前留給他的小物件兒,還有一袋自己私下賣東西掙得的銅板。一起塞在懷裏,跟在明湘湘後頭跑了出去。
李山今晚不在家,不過就算他在家,明湘湘怕也不會理。
李庭舟把明湘湘背了起來。
他們來了!
明湘湘耳朵裏嗡嗡響。
“走快點。”她在背後揪起少年一隻耳朵催促。
“真的有賊匪?”李庭舟邊跑邊說。
事發突然,他多少有些遲疑。
明湘湘情緒用力捏他的耳朵來表達情緒,“走!”
少年沉了沉眉,“我去通知村裏人。”
明湘湘聲音陰沉了幾度,“時間不夠,且你憑什麼認為旁人會相信你說的話?”
黑夜裏看不見李庭舟的臉色。
最後他說了一句:“我先帶你藏起來”
李庭舟跑了一段路,將明湘湘藏在一堆幹草垛裏。
這下她臉色是完完全全黑了,但眼下黑燈瞎火少年也看不見,直接轉身跑了。
李庭舟跑去了村長家,悄悄翻進了牛棚,牛繩解開,掏出火折子,朝裏麵幹草扔了進去。
火勢慢慢起來。
李庭轉身離開,去接明湘湘。
馬蹄和吆喝嘶吼聲隨風而至。
少年瞳孔緊緊一縮,賊匪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