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在一旁看了幾眼,這是一塊白鹽沙皮的山石,白沙皮中的上等貨。不過是新場口的,皮殼的風化程度不高,表麵的沙粒沒有那麼細膩,脫砂感不強。
它的個頭不大,呈扁平的三角體,底部較寬,重量估計在七八公斤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它的蟒帶,呈淺綠色纏繞在最上方的一角,如同戴包頭,這種蟒帶叫做包頭蟒。
包頭蟒通常看它的蟒帶粗細、以及纏繞部分的大小來判斷,一般隻有包住的部分才有色。
這塊毛料包住的部分還是蠻大的,約占整塊毛料的一半左右,隻是蟒帶的綠色不是十分連貫,尤其靠下方呈現出斷斷續續的狀態,這就要看色的深入情況。
窗口就開在頂部靠右的位置,擦開了兩指寬的長度,色澤如同綠鸚鵡的羽毛一般亮麗,綠色中帶著微微的黃色,在清澈如冰的質地顯得質感瑩潤、顏色鮮亮。
“直接沿著窗口擦吧。”徐老爺子道。
窗口位置也是蟒帶正中的位置,開窗的人也是高手,開在色最好的地方。
周寬應了一聲,打開機器,將蟒帶對準磨砂輪開始擦石。
白鹽沙皮的皮殼較厚,沿著頂部的弧度來回的擦了十幾分鍾才露出成人\\拳頭大小的毛料。打燈能看到綠色吃進去了,隻是很不均勻,綠色呈片狀分布,上麵色濃、下麵色淡。
“色不好,估計下麵沒什麼色了。”
“這個直徑出不了高色的鐲子,頂多出幾個滿色的掛件,垮了!”
“感覺傳世珠寶最近幾年在公盤賭石的運氣都不太好。”
“再看看。冰種青草綠也不錯,往後切可能出兩三對淺色鐲子,不一定垮。”
周寬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他知道這塊毛料主要是看色的分布,隻是沒想到才兩公分左右,色就有變淺的跡象。
依照他的判斷,色帶至少在四公分以上,起碼有兩隻滿色的冰種鸚鵡綠鐲子位。
徐老爺子微微歎了一口氣,“在中間直接切一刀吧。”
周寬打燈觀察了一會兒,在蟒帶的靠下的位置劃了一條線,將毛料放入切石機,固定好位置。
金屬齒輪刺耳的摩擦聲音響起,‘滋啦滋啦’地牽動著幾人的心。
“賭漲了!”
突然旁邊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原來是那塊莫西沙老象皮的毛料已經徹底解了出來,脫去皮殼和廢料,露出裏麵的翡翠質地。
純淨透亮,水頭十足,有近三分之二都為高冰和玻璃種質地,不過下半部分含棉較多,影響了清透度,使得價值大打折扣。
其中最出彩的當屬切麵中間帶綠的部分,剛好能圈出兩個手鐲位。
在純淨到極致的玻璃底子中飄了兩段鮮陽的綠色,比飄花更純淨,比無色更濃豔,色彩分布的剛剛好,這樣的鐲子一對能賣到800萬以上。
總體算下來,這塊重達268公斤的莫西沙老象皮毛料,至少能掏出一對玻璃種帶高綠鐲子,七八對無色玻璃種手鐲,以及十餘對高冰帶棉的玉鐲、並幾十個掛件,保守估計價值在9000萬以上。
雖然算不上大漲,但去掉各種費用後淨利潤也有兩千萬左右,相當於一個中小公司一年的利潤了。
戴宏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他本來就有很大的把握能賭漲,隻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將解出的翡翠示意放在一旁讓眾人觀賞,他朝著徐老爺子走過來,正好碰到周寬將切好的毛料拿出。
隻見兩邊的切麵都沒有出綠,質地雖然是冰底但顏色發灰,上麵分布著不少烏點雜質,這種翡翠已經不能算中高檔了,最多隻能做中檔的掛件和珠串。
“色沒進去啊。”戴宏看著切麵一臉惋惜,“沒關係,切垮幾百萬對徐總來說也不算什麼。”
徐老爺子淡淡道:“確實不算什麼。”
戴宏碰了個不大不小的釘子,臉色微沉,他看著旁邊堆放著的四五塊毛料,話裏帶刺:“今天徐總買了這麼多毛料,難道是要靠量來取勝?”
徐老爺子:“戴總說笑了,家裏孩子隨便買幾塊玩玩罷了。”
雲舟在後麵接話:“您好,這不是徐爺爺的毛料,是我投中的。”
他對這個人的感觀不是很好,太過咄咄逼人。
戴宏用隱晦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眼前的少年實在年輕,估計也就剛成年。
長得倒是眉清目秀、氣質幹淨,隻是看著和徐家人在容貌方麵並不相像。
但無論如何,既然這個年輕人和傳世珠寶的人一起來緬國公盤,那就是一路人。
他倒要看看,這個一看就沒什麼經驗的小子究竟有什麼能耐,甚至讓徐老頭放棄了一位賭石專家。
戴宏眯著眼睛提議道:“徐總,你這兒五六塊毛料要解到什麼時候?不如來這個年輕人來我這台解石機,讓呂師傅幫你解石。”
這裏的解石機一共有三台,最後一台是組委會專門派了當地的解石師傅過來,要收費。目前兩台解石機都有人解石,確實隻有第一台解石機是空著的。
“小舟,既然戴總都熱情邀請了,你就過去吧,我這裏還要挺久的。”徐老爺子也想看看雲舟的好運氣能否給他帶來驚喜。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確信對方不敢耍什麼‘故意切垮’之類的手段,背地裏陰人那是很正常的,但沒人傻到在明麵上陰人。
這裏可是珠寶商及富豪的聚集地,誰敢耍手段,保管你在圈子裏的名聲一落千丈。
“那我就過去了。”雲舟對著徐老爺子淺淺一笑,跟著對方來到了第一台解石機前。徐澤有些不放心,也邁開長腿跟著過去了。
“呂師傅,幫這個小夥子解一下毛料。”
“好的,戴總。”呂師傅看向少年,“先解哪塊?”
雲舟:“麻煩您先解這兩塊黑烏沙吧。”
他一手拿著一塊毛料,把它們遞給了解石師傅,用清水洗了洗手掌染上的黑色。
徐澤側頭看了雲舟幾眼,半年前頂級的玻璃種帝王綠翡翠就是在這種不起眼的老帕敢黑烏沙中解出來的,心裏不由得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