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第007章(2 / 2)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薛妙看著滿桌的葷菜,忍不住向楚烜投去不解的眼神。

楚烜沒看她,常旭代為解釋。

“王爺說王妃定是想吃肉了,特地吩咐廚房做了這些菜,給王妃解饞。”

……

誤打誤撞泡了小半個時辰的溫泉,薛妙身上舒暢不少,染了風寒以來難得睡了個好覺,一夜無夢,翌日早早醒來。

薛妙坐起身,窗外鵝毛大的雪花飄飛,簷上的琉璃青瓦被雪掩蓋,處處雪白,映照得天色一片雪亮。

拂冬從外麵進來,帶來一陣清冽的風雪氣息,她舒了口氣,站在火盆邊烤去身上的寒意,上前為薛妙掛起床邊的帳幔,噙著笑道:“外麵下了好大的雪,莊子裏的梅花都開了。管事的說王爺王妃真是挑了個好時候來,王妃要不要去看看?”

薛妙當然要去。

拂冬伺候薛妙梳洗完,從櫃子裏尋了件紅底白邊的披風為薛妙披上,塞了個鎏金小手爐在她手裏,這才同她一道出門。

先皇後愛梅,莊子裏到處種著梅樹,品種各異,一夜之間次第開放,粉白紅妍,映雪而綻,幽幽梅花冷香乘著風雪送至鼻間,清冽怡人。

踏雪尋梅是件極雅致的事,薛妙沒那個雅趣,她就是單純看個漂亮,沒一會兒就看夠了,拉著拂冬蹲在地上滾雪球。

楚烜出了前堂,滿園盛放的梅花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薛妙,她穿著件荼白高腰襦裙,裙擺上繡著大片紅梅,身上披著件紅底白邊的披風,蹲在雪地裏,小小的一團,像是剛化形的小梅精。

小梅精餘光瞥見楚烜,扔了手裏滾到一半的雪球,跑了幾步踏上步廊。到了楚烜跟前,還未來得及說話,先偏頭打了個噴嚏。

看她剛剛在雪裏玩得歡快,也不知到底記不記得自己還是個染了風寒的人。楚烜淡淡瞥了眼薛妙身後的拂冬,對薛妙道:“風寒好些了?”

拂冬自是不敢說話,薛妙卻還笑得出來,“快好了,方大夫不是說我底子好?”

一句話說完,薛妙忽然伸手抓住了楚烜的手,稍稍感受了一下,放開手,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道:“總算有一回涼過了你。”

說話間方時安從另一邊走了過來,聽到薛妙的話冷笑一聲,道:“他那是快死了的人,手當然涼,你要想比他涼,那還不簡單……”

楚烜要在溫泉莊子住上些時日,以防萬一,方時安這個大夫自然要跟著過來。不過他昨日去處理私事去了,剛剛才到。

方時安話裏的意思很明顯,薛妙摸了摸鼻子,悻悻一笑,接過拂冬遞來的手爐,轉頭看見滿園的梅花,忽然想起剛才自己對著梅樹流的口水,拐著彎兒試探道:“我在書上看過,梅花可以釀酒,做點心,做粥,等果子熟了還能醃漬成蜜餞,吃法眾多……”

管事在人群裏聽著,總算知道為什麼剛才薛妙仰著頭對著梅花露出那樣的神情。別的女子即便沒有踏雪賞梅的雅興,也會掩藏著真實想法,附庸風雅。這位王妃倒是十分……真性情。

薛妙的意圖太明顯,楚烜自然不會聽不出,他沒順著薛妙的意思說話,而是問她:“哪本書?”

薛妙隻是找個借口,哪裏真的就有這麼一本書讓她不止看過還記到如今。薛妙隨口杜撰道:“約莫是……《食梅錄》……”

“誰人所著?”楚烜又問。

薛妙答不上來了,心道楚烜約莫並不舍得這園子裏的梅花,她並不強求,正要打消這個念頭,卻聽楚烜已經在吩咐管事:“著人摘些花瓣送去廚房。”

當天中午薛妙就吃到了梅花湯餅。

這道“梅花湯餅”是前朝一位隱士研製的吃法,講究的是“眼前不見梅,卻處處不忘梅”。摘取新鮮的白梅,入水浸泡,加入適量檀香末,待到一個多時辰後,用這帶有梅花香氣的水和麵,再將麵做成精巧漂亮的梅花形狀,用提前熬煮好的雞湯將梅花麵片煮熟,就得到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梅花湯餅。

薛妙吃得歡喜,楚烜對她的態度隱約透著縱容,管事的便找到了討好楚烜的法子。

先皇後在時,每年都會帶著莊子裏的人取新鮮的梅花蕊心雪存儲起來,待來年泡茶喝。後來先皇後仙逝,莊子裏年年儲雪的傳統卻傳了下來,管事的便將這雪水起了出來,給薛妙煮水泡茶。於是接下來的半月裏,薛妙日日餐花飲露,過足了隱士般的風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