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穩住心神,緩步前行,他不知前方是否有什麼,但他決不能坐以待斃,外麵還有人在等他,那是珍藏於他心中的唯一光明。
“嗡嗡。”
窮極之淵悄然震動,似有虛空炸裂,卻靜謐無聲,虞葉若的心神徹底稀碎,散落這窮極之淵內,無處不在,融入這無窮無盡的黑暗。
趙恒仍然無知無覺地前行著,腳下沒有實感,觸覺仿佛喪失,他無法判斷自己是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或許這裏本也沒有路。
他緊握靈劍,沒有路他便就此破開一條路。
窮極之淵遼闊無邊,卻又像是微若塵埃,虞葉若能微弱地感知到整個深淵,但這裏唯有黑暗,之前被打落的罪人連屍骨都尋不到,她緩慢地探查著,直到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心神一頓,緊緊地跟著後麵。
漸漸地,在這永無止境的黑暗中,趙恒的靈力流逝殆盡,而後,靈劍封印鬆動,大量靈力噴薄而出,那是之前被暫時封住的靈力。
“封印也被消逝了嗎。”趙恒低語。
源源不斷地靈力灌注於他的經脈中,而後又飛速逸散,好像根本無法被吸收留住。趙恒也並不強留,隻是隨著靈力消亡,他本就不圓滿的心境好似搖搖欲墜起來。
趁著殘存的靈力,他取出了道心蓮。
在這裏,連寒氣都感知不到了,若不是靈氣確實被消耗了,都無從辨別是否取出道心蓮。道心蓮被吸收,心境頓時被穩住,靈台一片清明。
他得活著出去。
虞葉若始終跟著他,隻是發不出聲,亦無法弄出什麼動靜,隻能默默於一旁感知,但這樣也夠了,虞葉若放下心來,徹底沉入窮極之淵。
洞府內她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仿若安睡,青竹傘懸於一旁,小小的玉牌被握於掌心,層層靈力籠罩,封鎖此間。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絲毫氣息,連心神都脫離,沉睡於此的僅有一具空殼。
童靈兒一頓,靈力掃過整座城主府,而後被虞葉若布下的靈力彈出,她凝神看去,心下驚歎,說:“真是通天徹地之能。”
她不禁目露疑惑,卻不敢過多探尋,隻喃喃道:“您到底是誰呢?”
據她所知,修真界從未有過這樣一位大能,此前一點風聲都未曾顯露,隻一出手便是風雲雷動,來曆成謎,神秘莫測,這樣的人物,為何不飛升?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童靈兒按下種種猜測,抬手升起城主府禁製,虞葉若那座洞府頃刻間被遮掩而去,無法查探。
兩月後。
有下仆來報:“尊主有令!請十三城城主即刻前往中心界議事!”
童靈兒神色收斂,說:“知道了。”
下仆退下,童靈兒則立即起身趕往中心界,真不知道那個瘋子又要做出什麼事,不過這樣也好,童靈兒勾唇一笑,最好是,殺個痛快。
一時間,魔界震動,十三城主盡數去往中心界,一路上大能威壓彌漫,令人心驚。
李若謙望著天上密布的黑雲,心生不祥之感,若非大事絕不會讓城主盡數出動,他隱隱有一個猜測,當即往中心界趕去。
無數魔修振奮道:“定是尊主有令!”
“我等已然多年未見尊主詔令了!”
“竟然是十三城主!”
“……”
魔界歡呼不已,陰風四起,仙門則是警惕起來,暗中派出弟子前往查探,多加防備。
中心界。
一宏偉宮殿矗立,十三城主齊聚於內。
“拜見尊主。”
“起身。”
有一人端坐於高位,手掌潔白如玉,按於座椅上,不怒自威。
十三城主低垂目光,暗中提起心神。
“堂堂魔界,竟被人比下去了。”聲音響起,不含任何情緒,仿若閑聊。
靜默片刻後,那人再次說道:“既如此,那便較量較量。”
“尊主之意是?”第二城主出言詢問,言語間躍躍欲試,頗為興奮。
“即日起,十三城主召集人手,滅門最多者,名次晉升。”
城主們呼吸一窒,隨後便道:“尊令。”
“退下。”
“是。”
城主們一一退出大殿,互相對視一眼,飽含敵意,隻有第九城主漠然以對。第三城主看了眼童靈兒,目光閃爍,說:“沒想到你竟也能走到這步。”
童靈兒一笑,眼波流轉,說:“小心別成為妾身的手下敗將,被我吞掉。”
“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城主們紛紛起身離開,要盡快召集人手。
李遠清看著城中狂熱的魔修們,遙望中心界,目光沉凝:“你要突破了嗎,月無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