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密室大門打開,帶起一陣塵土。
掌門心下愈發感到不祥,同林老祖大步入內,隻見一枯瘦老人盤膝於洞府深處,雙目緊閉,氣息微弱,體表上血光繚繞,不斷侵入肺腑,詭異非常。
“何事。”
掌門一時竟說不出口,他感到陣陣羞愧,最終他恭敬拜下,艱澀道:“日前修真界為爭奪風非知靈劍死傷慘重,而月無崖趁虛而入,圍攻仙門,怕是血流成河,得此大量血氣,月無崖將再次突破,屆時……”
老人睜開眼,衰弱暗淡,卻仍是平靜道:“我氣血枯敗,隕落在即。”
“是我等無能。”
“喚雲流來。”
老人靜坐於內,血光凶惡流竄,卻被束縛於己身,不得逃出,無法祛除,對抗多年,卻終是差了一線。
不多時,許雲流前來,他看著枯槁的老人,拜下身:“拜見陳前輩。”
陳前輩看著他,說:“我將修為灌注於你,你可願誅殺此魔?”
許雲流指天立誓,一字一頓道:“許雲流必傾力誅殺月無崖,不死不休。”
林老祖深深歎息一聲,往外走去,守住密室。
“拜別陳長老。”掌門用力拍拍許雲流後,往外走去。
刹那間,有精純靈力盈滿整間密室,灌入許雲流體內,同宗同源,一脈相承。
無窮無盡的深厚靈力注入氣海內,他的靈力以驚人的速度飛漲著,氣海破碎又立刻重塑,循環往複,一再突破。
不含任何雜質,不偏向任何屬性的精純靈力與自身靈力相融,未有絲毫遲滯阻礙,充斥於經脈間,長生心經一遍遍運轉,快速吸納著。
直至渡劫期,靈力悄然斷裂,許雲流睜眼,便見陳前輩已溘然長逝,氣息湮滅,那血光卻仍未根除,牢固地盤亙於體表。
許雲流叩首,送別陳前輩。
至此,仙門第一人,長生派鎮派長老陳玄子隕落。
魔界內,李遠清一陣心悸,他沉默著向長生派遙遙行禮。
“便以此殘軀盡最後一份力。”
腰間佩劍霎時一震,斬開靈力,帶起一縷清風。
窮極之淵內。
趙恒仍在不斷前行著,不知歲月,他的五感在逐漸喪失,宛若行屍走肉,眼前模糊一片,影影綽綽什麼也看不見,令人迷失,但他的靈台始終緊守著那一點光明,並未沉淪。
虞葉若一邊注視著他一邊緩慢地探查著窮極之淵,這深淵裏,有一片靈劍碎片。
在這裏,靈氣也並未消亡,隻是暗自積蓄,不可察而已,時間凝固,實在是修煉的絕佳聖地,卻也是驚世墓地。
她本想自己前來探尋這一塊碎片,如今卻隻能這樣緩慢搜索,這本是不必要的情節,是她一直想砍掉的大綱,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方式經曆。
窮極之淵中唯有苦難,但趙恒本可以換另一條路走。
或許是過了百年、千年,仿佛一切都消磨了,他雙眼空洞,神識遲滯,失去了感知,腳下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唯有手上還緊緊握著靈劍。
虞葉若一時竟有種不顧一切的衝動,她想砸碎這窮極之淵,將趙恒拉出來,但一邊又死死地克製住了,如果這樣,那趙恒算什麼呢,她不能就這樣獨斷專行滿不在乎地否定他的付出,哪怕是意料之外甚至也許是不自量力,可這也絕不枉然。
她不能就這樣親手打斷他的傲骨。
洞府內,明明已經是一具空殼,卻仍有一滴眼淚悄然滑落,掌心的玉牌暗光閃爍。
趙恒下意識捂住心口,茫然地抬起頭,有一種難言的情緒流淌。
是虞葉若嗎,識海內猛然一震,驅散些許迷霧,他恍然間清醒,竟好似恢複些許感知,如明燈高懸,朦朧遙遠。
他心下一定,再次大步前行,隱隱有些急切。
一片又一片黑暗掠過,虞葉若於虛無間不斷翻找著,她並沒有靈劍,無法憑借氣機尋找,又無磅礴靈氣可感知,隻能一點一點慢慢尋找。
之前她解開封印,兩塊碎片的靈力釋放,蘊藏龐大靈力,此時正被趙恒無知無覺地一點一滴凝聚吸收著,夾雜著這無盡的孤寂,連同著似有若無的特殊靈氣一同,灌注於氣海內,改變著他的根骨體表。
靈力在不斷攀升著,隻是不可調用,恍若消散,若是走出深淵,趙恒必將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必須盡快找到那一塊碎片。
隻是那碎片沉入黑暗,氣息已然被遮掩,虞葉若能做的也不過是以心神為載體,等待趙恒前來,賭一把潛意識的直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