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縹緲(1 / 2)

好雨知時節,當乃發生。

自分的第一聲悶雷,虛無洞天中的小雨便接連不斷,淅淅瀝瀝大有下到清明的意思。

此時,天近晨曉,霧繞湖畔,哪怕房間開闊,也免不了光線昏暗。

寧君惜點了油燈在桌上,隻大略洗漱了番,便坐到桌前,拿出黑白子斟酌譜棋。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寧君惜一路走得艱辛,自然不敢將好不容易練起來的棋藝白白荒廢了。

棋道中局,清涼湖外傳來一聲高亢的熊嚎。

寧君惜撚子的動作微頓,落下手中那枚子,起開門,扶著房前欄杆揮了揮手,再轉後已經多了個渾裹在黑色長袍中的人,自然是怪婆婆。

寧君惜衝她微微點了下頭,接著又返回房間,繼續自己剛才的棋局。

怪婆婆則進屋給寧君惜準備晨起的衣物,順便收拾房間,動作自然盡量放輕。

天色漸漸大亮,窗外雖依舊雲遮霧繞,房間中已可清晰視物。

怪婆婆幫忙吹熄了油燈,便跪坐在棋桌麵,一言不發看著棋盤上的子增增減減,最後變成僵局。

棋盒上此時蒙了層水汽,青玉之色上不時有水汽彙聚,細細密密成一片。

寧君惜沉吟了會兒,終於不再勉強,將黑白子逆次收了,坐去桌前,將最後的僵局描繪在紙上。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清涼湖外又嚎了一聲,便沒了動靜。

寧君惜皺了皺眉,略一猶豫,擱下筆,起穿了件外衣,往屋外去了。

牆角的小窩裏,毛球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翻了個又翻回來,伸舌頭了嘴邊小怪的毛。

小怪輕輕啾了一聲。

兩個小東西繼續睡覺。

……

小小嶽這幾天一直跟在寧君惜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股後麵,雖然常常因為螳螂打架,蚯蚓鑽土,螞蟻搬家等事吸引住視線,等回頭這朋友早走遠了,也不覺得受了怠慢。

這幾年過去,無憂無慮的白熊依舊沒心沒肺,也沒有多少煩心事,最大的煩心可能就是自己的好朋友似乎並沒有像以前那般可以跟它沒沒夜地玩鬧了。

此時,它正堵在畫橋的另一頭,龐大的子已能將畫橋完全堵死,踮著腳尖不時往另一頭張望,咽喉中發出嗚嗚低叫,有些焦急。

不過,很快,它見到白茫茫的水霧中走出個頂了把油紙傘的人影,頓時眸子一亮,整個熊歡心雀躍起來,也等不急寧君惜慢悠悠走過,大步往橋上迎了兩步,伸爪子一撈,趕緊逃命似的往回跑。

寧君惜連阻止都來不及,人已經到小小嶽肩膀上了,油紙傘也一眨眼被戳破了半截,不由哭笑不得。

他索也是衣衫半濕了,便不再撐那把淒慘的傘,收了拿在手裏,轉頭問,“做什麼去?”

“謔謔謔謔……”小小嶽邊跑邊說。

毫無疑問,寧君惜是聽不懂的,隻能閉了嘴,安安心心等著小小嶽把他領到地方。

他這時才注意到,清涼湖東邊的桃花已開得粉紅,湖岸的柳樹嫩芽也長成了長葉,沿途淺草綠茵茵的討喜,偶爾鑽出的幾朵不知名野花更是風趣。

不知不覺,意已然如此濃鬱。

小小嶽很快跑到了瀑布前,速度卻半點不減,爬上兩岸山壁,快速攀岩。

到了這裏,寧君惜已

經猜出是做什麼了,不由好氣又好笑。

小小嶽很快爬上山壁,將寧君惜放下,咧嘴一笑,又爬了下去。

寧君惜往下看了看,見到小小嶽果然在往右邊不遠處的那條細縫靠,便不想再管它,抖了抖貼在上的衣衫,四下看看,跳上了一棵常青樹,正好能看到部分山壁上的況,等著小小嶽上來。

卻不成想他很快看到小小嶽似乎個白球,骨碌碌那麼滾了下去。

寧君惜嚇了一跳,連忙跳下樹,四下看了看,找準了個位置跳了下去,半路幾次借力,有驚無險落地,跑過去見小小嶽坐在那裏呆呆愣愣,白皮已經變成了黃一塊綠一塊,好在安然無事,才鬆了口氣,蹲在它邊推了推它,“怎麼了?”

“謔謔……”小小嶽一臉委屈,指了指頭頂,又擺了擺手,垂頭喪氣。

寧君惜知道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不由咧了咧嘴,安慰道,“以後還會有的!”

小小嶽依舊沮喪至極,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寧君惜往它邊靠了靠,提醒道,“那就回家看看。”

小小嶽一愣,頓時彈跳而起,伸手就去撈寧君惜。

寧君惜這次卻反應極快,一彎腰便避開了,擺手道,“我便不去了,若是還有,你可以分我點。”

小小嶽撓了撓頭,倒是沒糾結多久,使勁點了點頭,火急火燎轉跑開了。

寧君惜無奈搖頭,倒是不介意小小嶽因為一個蜂巢這般大張旗鼓,實際上以往他們時常如此,隻是現在就有些犯愁,小小嶽還沒長大,可他已經十八了啊。

這時瀑布前的清潭跳出一條四斤重的大魚,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倏忽沒了影子。

寧君惜抹了把雨水,輕輕感慨,“時間當真不等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