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欣然不知道俞楓現在在想什麼,但她知道他在生氣。哪怕他喜怒不形於色,她也能覺察出他真實的情緒。
因為她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直到坐上俞楓的車,閻欣然才怯生生地開口:“我不是故意要惹是生非。”
“我知道。”
俞楓簡潔地回道,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似乎對她說的話不感興趣。
“我也沒逞能。”她又弱弱地補了一句。
“……”
見他不回應,她似有點緊張地揪住裙角,心想自己是不是暴露本性了,他會不會因此不和她履行契約了?
正當閻欣然胡思亂想之際,車子忽然停了下來。她困惑地看向俞楓,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將車子停在寂靜無人的小道上。
“為什麼不打我電話?”
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他側過頭望著坐在副駕的她,清冷的目光蘊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危險。
“我……”她迎視著他深不可測的黑眸輕輕回道,“沒有你電話。”
聞言,他掏出手機按了按,然後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現在你有了。”
她低頭看著手機上的陌生號碼,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你存了我的號碼。”
然而她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陰影罩住——他將她按在座位上,森冷的俊顏逼近她的小臉,細碎的發絲落向柔嫩的頰側,陰鷙的寒眸緊緊盯著她,從眸底映出的目光宛如刀鋒般銳利。
“你很得意?”
微涼的長指摩挲著她被俞天碰過的雙唇,他的嗓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令她心兒輕輕顫了顫。
“我沒有……”她想反駁卻被他的指尖堵住了嘴。
“我不想聽假話。”
望著那對楚楚可憐的水眸,俞楓清楚自己的煩悶與焦躁來得十分莫名。她沒有做錯什麼,她和他也隻是紙麵上的契約關係,更況且這張紙她還沒簽。
所以他沒有道理生氣。
可他的拇指就像有了自我意識般撫著她的唇,他不想聽見她這張小嘴的哄騙,也不想聽她再提起俞天,哪怕是解釋。
“俞楓…啊……”
她一張嘴,長指便探入她檀口,淺淺地撩撥著軟軟的舌尖。明明隻是手指觸碰嘴唇,呼吸竟也跟著雙頰滾燙起來。她意亂情迷地仰視著他近在咫尺的冷顏,為什麼他的表情還是那般毫無波瀾?
如果隻有她沉溺其中……
當她的纖指無意識地撫上他的臉頰,他眯了眯幽深的眸子,從她小嘴兒裏抽回自己的手指。
他坐直身子,看也不看她,薄唇隻逸出清清冷冷的幾個字:“我送你回去。”
那時候閻欣然沒想過,這會是俞楓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和她說的唯一一句話。
這段時間閻欣然幾乎見不到俞楓。他總是能比她更早一步睡醒出門,然後在她入睡以後回來。不,有時候他索性就睡在公司不回來。
如若不是俞楓還會派人來和她商量婚禮的細節,她真會以為他把她忘得一幹二淨。
“就按你們的想法來吧。”她看著俞楓雇來的婚禮策劃,微笑地說,“我沒什麼意見。”
“我有意見。”
一個微醺的嗓音拉走眾人的注意力,閻欣然不用扭頭也知道插話的人是俞天。
渾身酒氣的俞天舉著手從門口走過來,他一把攬住婚禮策劃的肩膀,拿起她手裏的婚禮概念圖看了看:“在古堡裏舉行婚禮?這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將概念圖隨手一丟,放開策劃走近坐在沙發上的她。
“我記得你說你最喜歡大海,希望有一天能在海邊舉行婚禮,對吧?”
望著逼近的他,她皺著眉道:“俞天你喝多了。”
“我今晚喝得不多。”他大剌剌地挨著她身邊坐下,長指執起她的一縷秀發,“等你結婚那天,我才會喝很多很多酒…最好喝得我不省人事。”
閻欣然沒說什麼,隻是給了局促不安的策劃一個眼神,示意她可以先走了。策劃如獲大赦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概念圖,一邊點頭一邊退出客廳。
見策劃被她“趕”走了,俞天笑了笑:“怎麼?不想留著別人繼續欣賞?”
“你過來隻是想說這個?”她睨著這段時間同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俞天,他幾乎夜夜出去買醉,第二天被何麗攙扶著回房。他今晚倒是難得這麼早就回來了。
“當然不是。”他湊近那張俊臉,不知是奚落還是輕嘲地問,“我是想來問你有沒有後悔?”
“如果你是指和你分手……”她抬眸望著故意來找茬的他,笑盈盈地答道,“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