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連磕幾個頭,堅稱是她自己謀害了王世棋。
“全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大人把奴婢抓走吧!”
子書俊不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蘇氏,蘇氏帶著麵紗看不清表情,一雙眼睛躲躲閃閃,似乎在猶豫什麼。
見他一直盯著蘇氏看,小蝶著急的跪趴在地上抓住了他的褲腳:“是我串通了王希,我把秘藥塗在王世棋褲子上,讓王希借著喜宴的機會把蜈蚣帶進來,事成之後我怕王希說出去,就給了羅二錢,還讓孫大壯在樓下擺攤賣瓷器,把王希殺了!”
“賤婢!你這個賤人!毒婦!”周氏瘋了一樣甩開攔她的差人,衝上來對著小蝶又撕又咬:“我兒哪裏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他!”
蘇氏跑過來阻攔,也被周氏甩了一巴掌:“你從娘家帶來的丫鬟,便跟你一樣是個十足的賤貨!”
“我們家娘子才不是賤貨!”見蘇氏被打,剛剛還逆來順受的小蝶突然爆發了,“娘子是這世上最好的人!王世棋不知珍惜,他該死!”
她護住蘇氏,恨恨的瞪著周圍的人:“王世棋那個混蛋他玷汙我,自從跟著娘子嫁進府,不知被他糟蹋了多少次!二夫人隻是護短不讓聲張,大夫人的心思又全在二郎君身上,老爺更是從不過問內府之事……有誰管過我們下人的死活?”
“我隻是個簽了賣身契的小丫鬟,可就算是最低賤的下人,就活該忍氣吞聲,由著他欺負嗎?”
“隻有娘子……隻有娘子對我好!”小蝶幾度哽咽,眼淚滾滾而下,“隻有娘子會護著我,為我去找王世棋求情,可就是這樣好的娘子,竟也得不到善待!”
“王世棋痛恨自己庶子身份,痛恨老爺偏愛二郎君,痛恨同族親友吹捧二郎君,痛恨別人不把他放在眼裏,可他是個慫貨!沒膽量去對付別人,隻敢對女人下手!”
“他在外麵受了嘲笑,便回家對著我們娘子發泄!”小蝶摘下蘇氏的麵紗,“以往都是打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自從二郎君的婚事定下來,他便日日嫌棄我們娘子娘家不爭氣,不及眉侍郎那般有權有勢,娘子為娘家反駁了幾句,便被他往死裏打!”
“奴婢再也忍不了了,奴婢要殺了他,他死了,我們家娘子和我就解脫了!”
與蘇氏抱頭痛哭了一陣,小蝶擦擦眼淚放開她,又磕了幾個頭:“大人,這些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為,您把我帶走吧!”
“殺了那個人麵獸心的畜生,奴婢不悔!”
小蝶的一席話讓在場的王家眾人無不色變,細看下來卻是各有各的變法,精彩紛呈。
一家之主的王學士臉色鐵青,麵容緊繃,小蝶剛才的話把家醜抖落的幹幹淨淨,隻怕不用等到明日,自己這學士府就會淪為全東京城的笑柄,明日早朝,同僚們還不知會如何議論,說不定連官家也會知曉……王學士此時心中已是怒極,隻是礙於眾多官差在場,又有小王爺在當中間立著,才沒有大發雷霆。
正妻何氏臉色也很難看,畢竟事關學士府聲譽,但畢竟出事的不是自己兒子,況且周氏這些年得了王學士不少寵愛,若是因此失寵,於自己而言也算好事一件。
王世棋的生母周氏此刻則是悲憤交加,狀如索命惡鬼,咬牙切齒的盯著小蝶,若不是官差攔著,怕是早就衝上來將她生吃入腹了。
還有王世棋的正妻蘇芳。
沐桃月好奇的盯著蘇芳看,她與小蝶一起跪著,與小蝶的哭喊相比,這個瘦骨伶仃的女子眼神空洞,不聲不響,用沉默將自己與周圍隔離開,遊離在這場鬧哄哄的亂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