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法爾法萊以南千餘公裏的地方,南特堡鎮雨勢稍歇。
春霽時,氣溫還沒有夏天那麼高,空氣清新而冷冽,夾雜著泥濘的氣息。
也許是坐落於92號公路沿線的緣故,小鎮在喪屍疫情開始之後,始終處在舊政府軍隊勢力的保護之下,因此這裏的生活基本上還和過去無二。
人們戴著口罩上班工作,在餐館裏保持社交距離就餐。外來者需要進行核酸檢測。
當然,小鎮所謂的平靜,在教廷與當局撕破臉後,就一直是表麵的了。對於那些格外留意小道消息的人們而言,湖麵之下的暗潮湧動,已經勾住了他們的視線。
……
……
商業街的花啡廳裏,亞麻色自然卷的雀斑男孩正仔細地觀察著擺在不鏽鋼架上的花朵。
實際上,花店裏的店員們都認識他——他是那種窮逛的孩子,屬於家裏不給零花錢,卻又想要過一把眼癮的倒黴蛋。
但對於他來說,今天可不隻是要過眼癮的。
因為,經過一番嚴格的精打細算,他決定在今天買一盆鬱金香。
深吸了一口氣,男孩決定轉向收銀台的店員姐姐。
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今天想買這盆花。”
正在喝茶的店員姐姐聽到了男孩說要買花,突然給嗆了一下,抬眉咳嗽著問道:“……抱歉?”
男孩的頭上劃過黑線:“我是說,我想買盆花。就這盆鬱金香,可以嗎?”
女店員旋即放下茶杯,扶額笑道:“當然可以,你今天帶錢了?”
“我想,嗯,大概是夠的……”男孩邊說著,邊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存錢罐,裝作嚴肅地看向對方,“我得跟您清點一下。”
男孩心想,這可是曆史性的一刻。他的父母現在正在集市上買菜,此刻下手將是一個絕佳的timing——他知道,隻要在被發現前,把這盆鬱金香買到手,他的任務算就完成了。
他開始清點存錢罐裏的紙幣。不出所料,紙幣很快就被花完了。這也無可厚非。
但這沒什麼,男孩歪起嘴角,他存錢的主力軍可是硬幣。
隨著一枚枚鋼鏰被整齊地滑到另一邊,已經清點出來的財富也逐漸逼近那個預定的金額。
隻要抵達那個地方……
正當男孩有些得意地點著硬幣的時候,忽然,其中的一枚讓他不由得變了臉色。
壞事了。
……
……
有沒有這樣一種情況:零零年代,你攜帶一筆數目可觀的鋼鏰,在放學的路上看到了三塊五的燒餅,然而,在你試圖買一張餅準備邊走邊啃回家的時候,某一枚一元硬幣突然變成了一角錢?
毫無疑問,這種情況是有的。
男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遇到的正是這樣的情況——硬幣的種類太多,清點的時候難免有所疏漏,導致了眼下這種尷尬情況。
什麼玩意,搞我心態?
他不由得訕笑起來:“這個……”
店員姐姐也沒繃住笑了,無奈地擺擺手道:“你這個純屬是看錯了。那沒辦法,隻能下次來的時候給你打包裝了。”
男孩一怔,眼裏的光暗了下去。他原本還期待著店員姐姐能網開一麵,把這盆鬱金香做個人情送給他呢。
他微微鼓起一邊嘴,低聲嘟囔道:“那好吧。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