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闊半醉不醉,道:“聽說你還沒吃飯,是在等我麼?”
蘇暮謙瞧他喝多了,嘴上還在調戲他,有點惱怒。
剛要發怒,就看見沈闊手上刺傷的疤痕。
沈闊生性尊貴,手指長得很修長漂亮,那一道疤痕看著觸目驚心。
距離他弄傷沈闊已經隔了好多日子。
沈闊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從來沒有被粗魯對待過。蘇暮謙一眼一眼看著那道疤痕,眉頭鎖的越來越死。
沈闊道:“我陪你吃飯吧!”
蘇暮謙懶得跟醉漢一般見識,也不知被他怎麼攪和的,還真帶了幾分饑餓的感覺。叫蘭亭傳膳,簡單的吃了一口。
沈闊喝多了,有點想耍無賴。晚上留在這邊睡。
蘇暮謙道:“你要是留下,我就離開。”
沈闊一聽,有幾分委屈,隻好道:“別,那我走。”
蘇暮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呆。
正想著,蘭亭就搬進來幾壇桃花釀道:“這是今年的新酒,用桃花和蜂蜜釀造的。京城中的人都喜歡這種,雖有酒氣但是不醉人。一壇難求。今年雨水多,忠順王府那邊才得了十壇。咱家世子爺弄來了三十壇,懷著孩子也能喝一點。”
桃花釀沒有燒酒有勁兒。卻自帶著桃花的甘甜和酒水的清冽,京城的文人對它也讚賞有加。甚至還給桃花釀寫了不少好詞。
如此盛名之下,風頭一時無二。
也就他們世子爺出手闊綽。三十壇,怕蘇小將軍沒的喝。
蘇暮謙許久沒喝酒了,自是有點饞的。道:“真的能喝?”
蘭亭道:“問過禦醫了,可以喝幾杯。”隻要不是抱著壇子噸噸噸,影響不到胎兒。
蘭亭向來是個有眼色的仆人,見他喜歡,立刻去拿了精致的琉璃盞。
桃花釀倒出來的顏色清淡透粉的,尤其是在晚上的燭光之下,在琉璃盞裏晶瑩透亮,看起來像一塊琥珀。
桃花釀十分誘人。蘇暮謙酒入了喉嚨終於知道大家為什麼對它推崇了。
入喉順滑,有酒味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甘甜,不愧是京城被文人墨客追求的好酒!
蘇暮謙喝了幾杯。
這個酒兒喝著清淡,但幾杯下去,也有些淡淡的醉意。讓人很舒服,隻想找個地方睡一覺。
第二天早起,頭完全不疼。甚至連身上也都是桃花釀的香味,倒比特意用熏香熏過的衣服更好聞。
蘇小將軍穿戴好了,沈闊就從外頭進來了。仿佛昨兒的事兒一點不記得,道:“今兒咱們一塊吃吧,昨兒我得了一塊鮮鹿腿,叫廚子去烘烤一夜,把裏頭的汁水烤出。烘出脆皮,蘸著幹料吃,很香的!”
烤鹿腿至少要兩個師父弄上一夜。
比生肉放在炭火上幹烤要好吃。不光是腿肉外頭有酥皮,連裏頭的紋理也一絲絲的,可以用刀劃一些,當個小零嘴吃。
蘇暮謙道:“你還怪會吃的!”
沈闊有些驕傲道:“那是,在京城別的不敢說,對吃上,我也算是追求的。”
來之前沈闊就吩咐了楚燕去安排,沒一會兒就開始上菜了。主菜就是這個果木烘鹿腿,周圍安排的是清粥,配了有糖膏和小鹹菜。想吃甜口鹹口的可以自己調。
其餘的就是一些配菜,給世子爺吃的。哪怕看著最普通的涼拌菜裏頭都有真功夫。
蘇暮謙不挑嘴的,跟沈闊在一起時間長了,沒少享受好東西。
沈闊不光是自己吃,還喜歡喂蘇暮謙。
尤其是小薄餅,抹上一些蜜汁的醬料,上麵再卷一些脆菜,包的像春卷似得,一口一個,蘇暮謙吃東西不挑剔,沈闊給他什麼他就吃什麼。
可給沈闊稀罕壞了。
蘇暮謙吃飽的時候,就發現沈闊沒怎麼吃,一直都在哄他吃。
等沈闊再給他夾菜的時候,他就推拒了一下:“吃不下了。”
沈闊道:“那還能走麼?”
“去哪兒?”蘇暮謙來了興致。
沈闊道:“今天是廟會,大街上很熱鬧的,我們換上便裝出去玩玩。”這便是世子爺的悠閑之處,不必每天跟著上朝,想幹什麼幹什麼。
蘇暮謙有些意動,他來京城就是學規矩,成親,正兒八經出去也隻是上次沈闊帶他出去騎馬。還從來沒有去京城轉一轉呢。
以前他們在漠北的時候,也總對遙遠的京城有一些向往。
沈闊見他徹底心動了。道:“那還在等什麼。”直接叫楚燕和蘭亭把衣服送來。
沈闊已經換掉身上的雲錦衣裳,換上尋常的貢緞的。顏色也很素雅,但他的氣韻在這邊呢,哪怕是穿破麻袋在他身上都很好看。
以前穿上華貴的衣裳富貴逼人,換上尋常的衣裳瀟灑風流。
蘇暮謙的也不錯。穿了一個淡藍色的衣裳。一點不像京城裏那些較弱文氣的哥兒,反而眉宇之間有一股自信,倆人都不叫下人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