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祠堂內有一口新棺材,章華和謝佳佳是將許躍的屍體放進了棺材裏嗎?
她們這一進去,到中午才出來。
早上剛剛看過死人的住戶們,中午居然麵色不改的開始準備午飯。
就連剛死了丈夫的謝佳佳,也在做飯,隻是做得是一個人的量。
池鈺照舊吃章華蒸的飯,一碗滿是香火味的米飯,一碟鹹菜、一顆章華給的煎蛋。
來到圍屋後,池鈺一天隻有這一頓飯,雖然難吃,但他沒得選擇。
謝佳佳坐在飯桌邊,顯然沒什麼胃口,根本不怎麼吃。
既然不吃,為什麼還要強迫自己做飯?
池鈺突然想到,難道中午一起吃飯,也是圍屋住戶們必須服從的規則之一?就像每天夜裏都要守祠堂一樣。
當池鈺做出這個猜測後,劇情卡立刻多了一條信息:
【老爺仁善,喜歡熱鬧,每天午飯時,規定下人們不用伺候,讓他們聚在院子裏一起吃飯。】
果然,這是圍屋的另一條鐵律。
正在這時,池飛武突然打破了沉默。
“來,讓我兒子給大家表演個節目,背幾首詩緩解一下。”
說著,他一腳踹翻了池宇坐著的板凳,見池宇摔在地上,像見到什麼趣事,大笑起來。
“好兒子,快點,背幾首詩來聽聽。”
池鈺放下筷子,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不明白池飛武這麼做的目的,在剛死人之後,把小孩子推出來表演節目?
池宇垂著頭,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割破,隨意在褲子上抹了抹,留下幾點血跡。
他被推出來,站在院落中央,隻是那麼站著,並不開口。
池飛武不耐煩地催促,說話越來越難聽,覺得自己被池宇折了臉麵,突然站起來,一腳將小小的池宇踢倒在地,大力踩踏起來。
池飛武身邊的女人驚慌起身,猶豫著往前走了一步,最後還是坐了回去,低頭抖著手吃飯。
看著眼前的鬧劇,池鈺盯著池宇慘白卻仍舊沒有情緒波動的小臉,站起來想阻止,腦中卻突兀刺痛起來,痛得他站都站不住,蹲在了地上。
池飛武見狀,更加興奮,拳打腳踢的聲音越來越劇烈,最終從池鈺的耳邊遠離,池鈺陷入了昏迷。
等池鈺醒來,他還躺在院落的土地上。
見他睜眼,一直坐在旁邊的章華歎了口氣。
她並沒有扶池鈺,也沒有看他,隻是起身離開,臨走時歎氣道:
“小池,你走吧,離開這裏吧。”
池鈺躺在地上,沒有回答。
章華上樓後,池鈺才坐起來,他拿出手機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3點多,他在地上躺了兩個多小時。
圍屋的住戶早就散了,池飛武和池宇都不在院子裏。
池鈺抓了把頭發,長睫垂下,腦海中的破碎記憶一點點串聯。
他好像記起來了,在他10歲的時候,池飛武也這麼打過他。
當時池飛武帶了一群狐朋狗友回家喝酒,喝高興了就把池鈺抓出來,讓他表演節目。
10歲那一年的池鈺一直過得渾渾噩噩,大腦總是昏沉一片,像連接不上信號似的,自然什麼都背不出來。
背不出來,就被池飛武踩在地上暴打,打得差點斷了氣。
池飛武中午這麼做,就是為了故意刺激他。
池鈺緩緩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往祠堂走去。
解決池飛武是遲早的事,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趁著天沒黑,池鈺想偷偷去祠堂看看許躍的屍體是怎麼處理的。
隻是池鈺剛靠近祠堂,便聽到一陣微弱的敲門聲,聲音雖小,但持續不斷。
他側耳細聽,發現聲音來自祠堂後麵。
祠堂後麵是圍屋的大門,池鈺繞過祠堂,走到緊閉的大門前,拿下門栓一把將門打開。
門外,渾身濕透的池宇站在那裏,見門開了,低著頭就往裏走。
池鈺看著池宇身後滴了一路的水,問道:
“你去河裏做什麼?”
池宇不答,繼續往前走。
池鈺頓了頓,又問:
“疼不疼?小孩子疼了要說。”
小小的池宇終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說:
“圍屋裏,沒有小孩。”
池鈺一愣,沒有小孩?
那秦淑的女兒和池宇,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