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莫名其妙的,嚴承光感覺自己的思緒跑得有些遠。
他想拿根煙,手都碰到了煙盒,卻又莫名其妙地放了回去。
沒有煙可抽,就沒有辦法聚起精神想事情。
他剛想出去抽煙,就看見褚耀正要跑過去,幫小網管扶梯/子。
小姑娘已經踩上了梯/子,正攀著扶手往上爬。
想起之前跟褚耀的討論,嚴承光走過去,把褚耀擠到了一邊,“去讓孫豐送份宵夜過來。”
孫豐是公司附近大豐收飯店的老板,燒得一手好川菜,也做得拿手的酒釀團子。
褚耀有些奇怪。
之前說過要試探一下這個小孩兒,那也用不著老大親自上場吧?
這才多小一角色?
褚耀雖然想不明白,老大有吩咐,卻不敢耽擱。
他先把試探塗諾的心收起來,跑去打電話訂餐。
褚耀想著快去快回,回來再見機行事。
可是,等他小跑著再回來,就看見他們家老大一手拿著文件,一手扶著梯/子,正玉樹臨風地站在那裏看文件。
那樣子不像有什麼試探之心,倒像是真的在幫忙……
褚耀就有些懵逼,他是親眼見識過他們家老大把爬他床的女人往外扔時的那股子狠絕無情的。
今天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憐香惜玉起來了?
褚耀迷惑不能解,他走到會議桌邊,戳了戳正埋頭苦鑽方案的大老王,指了指他們老大那邊,小聲說:“老大怎麼了?”
大老王扭頭一看,一口枸杞水差點嗆進氣管裏。
於老大剛才還一副“深陷思考,凡人勿近,近必殺之”的高冷模樣,這會兒……
擔心梯子不穩,嚴承光不僅用手扶著,還把一條長腿踩在梯子的橫梁上。
就連他那隻看誰都像傻瓜的鳥腿子black也煞有介事地站在那裏,舉著兩條黑翅膀,做出時刻保護的樣子。
還真是兩位稱職的扶梯員啊!
大老王也感到奇怪,他濃眉一皺,掐指一算,疑惑道:“莫非嚴總今年要紅鸞星動?”
大老王天生大嗓門,悄悄話說得跟大喇叭似的,唯恐當事人聽不見。
嚴承光從文件上抬起頭,眉眼森森地衝他們一挑,褚耀連忙扳著大老王的肩膀轉過去,兩個人腦袋碰著腦袋,假裝用功。
“紅鸞星動?”嚴承光心中一嗤,抬頭去看梯/子上的人,“跟這小孩兒?”
“我才沒有米春舟那麼變態。”
塗諾已經修好了機器,正在把拆下來的零件裝回去。
她一麵按住投影儀的倉門,一麵單手打開工具包的扣子。
也不用低頭去看,手往包裏一伸,就精準地摸出了一柄小改錐,舉起來鼓搗了幾下,往包裏一插,順手又摸出了一隻小鉗子……
這個小網管雖然看著孩兒氣,工作的樣子卻相當專業。
這不由讓嚴承光又想起了那個小孩兒。
那年暑假,他一邊在同學米春舟家的工廠打工,一邊幫他的小侄女補課。
小女孩長得溫溫柔柔,可可愛愛。
難得性格也乖,學習很刻苦。
隻可惜,數學成績一直都不能看。
他第一次給她上課,先檢查她的學習情況。
小孩兒很自信地打開了自己裝得滿滿當當卻安排得整整齊齊的文具盒,又翻開了記得漂漂亮亮的筆記本,開始向他做介紹。
“你看,藍色筆是記基礎知識用的,黃色的是拓展,紅色的就是重點了……”
“如果遇到老師說的必考點,就用這隻紫色的。”
“還有尺子,直線用來畫重點,波浪線是次重點。”
小女孩正自豪地展示著自己的學習工具,她那位一直都挺欠兒的六叔就來了一句,“老嚴,你還真沒說錯,還真的是差生文具多啊!”
小女孩天性單純,腦子轉得有些慢,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問:“承光叔叔,你也是那樣認為的嗎?”
那句話確實是他說過的,那天又受了她那個倒黴六叔的傳染,他沒有多加思考,就也挺欠兒地點了點頭。
然後,那孩子把自己關起來,一邊寫反思小作文,一邊哭,眼睛都腫了。
後來,他補課費都還沒拿到,就先買了一套《小升初必考》,才給哄回來。
再後來,他就白天上班,晚上幫她補數學。
小姑娘學得很認真,也很辛苦。
別人聽一遍就能明白的知識點,她筆記記得倒是麵麵俱到,卻要反反複複地再看幾遍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