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皮的這一下,成功地再次讓氣氛活躍起來。
學員們一個個舉手,表示想學。
張順在演示了幾遍以後,也就讓大家嚐試跳躍,然後一個個糾錯。
馮決還是跟之前一樣,不輕易嚐試,先盯著張順的動作,在心裏複盤了幾遍後,才開始起跳。
但不知是因為被剛才的對話影響了狀態,還是這個動作就真的比之前要難,馮決連著跳了十幾次,一次比一次難看。
“mmp!”他幹脆賭氣似的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怎麼,這就把你難住了?”張順呲著滑雪板來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怎麼可能?!”馮決把頭昂得老高,“我隻是在思考人生而已。”
“哦,那你慢慢在這裏思考人生吧。”張順製止了要過來的舒浩,嘖嘖嘴,“反正依我看呐,你這種身高的,就不適合玩這種花活。去打打籃球還差不多。那個還有小姑娘圍著你加油呢……”
“誰要去打籃球了!”馮決差點被氣炸,直接帶著滑雪板從地上蹬了起來,還沒摔,“少瞧不起人,這動作我看一遍就會了。”
說著,他低頭盯著腳下的滑雪板,沒動。
張順嗤笑一聲,一個豚跳,哦不,是飛馬,再接一個帥氣的旋轉,從他身邊滑開。
馮決抬頭,目無表情地盯著他的背影,像是要用目光盯出一個洞來。
好半晌,他前腳拉起,帶動滑板微微變形,然後借力,後腳起跳,趁勢旋轉,180度,落地。
穩住了,一點沒晃!
馮決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他又回想了一會兒張順一開始的動作,眼睛轉了一下,忽然用後肩帶動後腳將滑雪板拉起,然後借力讓前腳起跳。
這回他沒旋轉,但跳得比之前還高。落地時,依然穩穩當當。
“我就說嘛,這有什麼難的?”馮決有些得意地歪了歪頭,心想,“這個動作叫什麼來著?反腳豚跳?嘖,真難聽……”
他一邊嫌棄這個名字不夠時髦值,一邊樂此不彼地反複嚐試著豚跳和反腳豚跳,興致上來了,還會隨意地接上各種各樣的旋轉動作。
如果不是腳上拴著滑雪板,還不太習慣,他甚至想再翻幾個跟頭。
“長得高怎麼了?長得高吃你家大米了?”馮決一邊哼著不成曲調的音節,一邊使勁跳躍,使勁旋轉,“我就是喜歡跳,我就是喜歡轉圈圈……”
而那邊,把學員們的訓練安排好後,二三四隊的教練又聚到了一起,閑聊。
“我說老張,你懟人家孩子幹什麼?人來參加青訓營,就是圖的一個開心,學會了能夠炫酷狂帥拽。就你這服務態度,小心人家退學,讓你賠錢。”四隊教練有些不解。
“退就退,我是在乎這仨瓜倆棗的人嘛?”張順努力裝作滿不在乎,“我看他滑得還挺開心的啊。”
“這會兒,你倒是不嫌棄他的動作不夠標準了?”二隊教練打趣他。
“這有什麼?你們看看從凱恩·沃特,到托馬斯,哪個單板滑雪名將的動作標準了?好看、有難度就行了。”張順這話,充分展示了什麼叫馳名雙標。
“那倒也是。單板滑雪嘛,除了那幾個競速的小項目,大部分都是打分的,不就是看誰的風格更明顯,誰的動作最創新、最有難度嘛。”四隊教練點頭附和。
“就是他這身高,要練單板滑雪,確實不太合適!”二隊教練惋惜地搖搖頭,“不然以他這雪感,這悟性,還有這讓人嫉妒的平衡感,如果真入了行,估計能打破我們單板滑雪奧運會零金牌的魔咒吧。”
“是啊。之前國家隊那個熊煜,水平多高啊,世青賽金牌,冬青奧會銀牌,眼看著世界大賽上就要出頭了,忽然二次發育,個子蹭蹭蹭地往上長,然後直接在世界杯上摔成了腦震蕩。後來好像退役了吧?”
“唉,高個子滑雪,還玩單板,沒前途啊。”
二隊和四隊教練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聽得張順無名火起。
“你們放屁!”他難得爆了次粗口,“熊煜那是因為技術練成了以後,再發育的,誰能想到他爸媽不到一米七的個子,能生出個一米八五的兒子來呢?這會兒再想調整技術,晚了。”
可馮決不同,他接觸滑雪前,就已經這麼高了。完全可以再給他量身打造一套技術,不走彎路。
身高確實影響滑雪,但如果他這麼高的個子,還能滑好呢?
難道不能給人帶來非一般的視覺享受嗎?
難道不足以拿下……
後麵的話,張順生生憋了回去。但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卻開始逐漸在他心中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