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合乎時宜有句:時不我與的哀愁。
對於同學們對劉軍的恨意,袁生生捉摸不透。
班上有個患抑鬱症的同學,成績很差,但是唱歌卻是不錯的。
去年,汪平把她叫到辦公室,建議她去學聲樂,說不定以後還能唱個紅白喜事賺錢。
這把那個同學氣得要死,哭著跑回教室,指著汪平的祖宗就是一頓問候。
今年呢,這個同學因為對年級定的校服材質過敏,要求不穿校服。
劉軍說她是沒事找事,先是在班會上點名批評她。有個同學大聲說了句:“老師,她有抑鬱症。”
劉軍先是什麼也沒說,然後胡亂發了一通火。
他把這同學叫到了辦公室。針對她抑鬱症的情況,劉軍做了充分的□□。
當天下午課一結束,這同學就回家了,沒上晚自習。
就在昨天,這同學的爸爸來到學校,衝進劉軍的辦公室,對著劉軍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辱罵。
“我家女兒的病好不容易有起色,你這個批爛人吃糞了要罵她……”
把辦公室的老師們嚇了一大跳。
今天,她也沒來上課。
袁生生看著教室裏麵那張空位,她想起來之前離校要去武當山的那個女同學。今年,這位甚至沒有一張空桌子了。
下課鈴響了。叮鈴鈴,叮鈴鈴。
劉軍抱著一疊文件,甩著屁股走出教室。
課間,袁生生吃了一塊裴倫送給她的巧克力。
周六下午放學的時候,袁生生跟著裴倫一起走。
劉軍的車停在學校門口,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等在車門口,大概是劉軍的老婆。
劉軍挺著大肚子,腰間的鑰匙串發出聲響,他那個跟班複讀的兒子低著腦袋跟在自己父親的身後。
劉軍看見了袁生生和裴倫。
“還不回家?”他問。
裴倫說:“馬上就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劉軍說。
劉軍的車是深棕色的,車牌號大家都能背下來。
兩個人看著劉軍的車開出學校,然後才刷卡出校門。
裴倫租的屋子就在離學校步行五分鍾的地方,那是一個有些老舊的小區。
小區外麵是幾家麵館,裏麵樹木生得亂糟糟。
“我們先把東西放著,然後我們出去逛超市吧!”裴倫提議。
“逛超市?你要買什麼東西嗎?”袁生生問。
裴倫搖搖頭,勾起自己的腳。
“晚上我們自己煮飯吧!我平時都是在外麵吃或者點外賣,但是今天你來嘛,我想要不要我們自己煮飯。這邊有個超市,還蠻大的,我一會先把飯煮上,然後呢,等我們逛完超市回來,應該差不多。怎麼樣?你覺得呢?”
袁生生點點頭,同意了。
裴倫租的屋子在小區裏麵。
十二樓。
出電梯之後,門在右手邊的走道裏麵。
樓道口很窄,夕陽昏黃,光打在樓道裏麵。最裏麵有一個鞋架子,有點積灰。
一瞬間,袁生生居然有種回家的感覺。
不是現在,而是在未來,在她三十多歲的某一天,在夕陽西下,光影淺移,她也會像現在一樣,回到自己的家。
袁生生快速地回頭。
裴倫就在她的身邊。
“怎麼了?”裴倫問。
袁生生忽然不合時宜地心酸,想要落淚的心酸。
她搖搖頭。
“沒事,我們快進去吧。”
裴倫今天心情一直很好,她嘻嘻笑,抓過袁生生的小臂。
“晚上想吃什麼?”
袁生生說:“都可以,看你喜歡吧,我不挑食。”
裴倫笑著把她拉到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