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題把她問住了,她隻能盡力往一般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上靠,“鮮花?香水?包?口紅?”接著自我否定地搖頭,“好像都挺俗。”
撒亮卻好像找到了方向,他有些激動看著她,“不俗!沈思萍肯定喜歡!”
遠帆,“……”
“我到時候就給她買一大捧花,花裏塞個口紅香水……”
遠帆抿唇給他一個極刻意的讚許,“你們開心就好。”
許軍進來後一聲沒吭,像個透明人,可他一直在留意兩人的對話。
撒亮滿意走開後,他看遠帆一眼,突兀問了句,“你不喜歡那些玩意?”
遠帆看向他,“什麼玩意?”接著反應過來便直接回答,“不喜歡。”
許軍點頭,狀若無意繼續問,“那你喜歡什麼?”
這話把遠帆問住了,她從來沒想過。
往年生日,靳美雲要麼提前寄禮物過來,要麼給她轉筆錢讓她買喜歡的。
寄來的禮物每年各不相同,但都類似遠帆定義的“挺俗”的那一類,總歸是她多半會留著吃灰的東西。
也收到過丁玲送的禮物,都很刁鑽,帶著玩笑性質,圖個樂嗬。
去年收過冷淩雲送的挺貴一個包,她第二天就還回去了。
還回去的理由很是充分,一是倆人的關係沒到收貴重禮物的份上,二是她真的用不上,與她畫風相差太大。
想了半天,遠帆陷入微妙的自我懷疑,她是不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許軍見她發愣,抬手在她額頭點了兩下,“問你話呢。”
遠帆回神看他一眼,語氣是那麼一本正經,“可能喜歡天上的星星吧,你要摘給我?”
許軍斂眉看她,突然笑著轉開視線,“傻樣吧。”
遠帆,“……”
撒亮又在玩手機,這次沒開語音,酸溜溜來了一句,“我腦門兒在發光,瓦數夠照亮一個球場。”
遠帆笑出聲,“那挺好,別發綠就行。”
撒亮憋屈地閉了嘴,單身狗連反駁都沒底氣的。
又閑扯了好一會兒,遠帆想回去補覺,臨出門時看許軍一眼,他正巧瞧過來,黑眸微沉。
遠帆想起剛才撒亮說起的許軍初來西河鎮時的樣子,該是挺狼狽的形象,可遠帆憑想象在腦海中勾勒,卻全然不是。
他一點都不狼狽,即便滿身傷痕。
心裏沒來由落進一把碎沙,漣漪細碎,遠帆突然勾唇衝他笑了笑說,“我晚點再來找你。”
許軍未置可否,然而人都走了半天了,他仍在回想那個笑。
下午撒亮不在,許軍一個人待在超市,趕上周末,來買東西的人略多些。
許軍忙活完最後一單,超市裏終於短暫安靜下來,他百無聊賴坐在收銀台後,目光散漫並不聚焦。
眼神漸漸在驛站桌旁的地上定住,是一張素描紙。
李大寶隨手丟的那張。
突然有些好奇那女人偷摸畫了什麼,竟讓李大寶嫌棄成那樣。
許軍緩緩起身,慢悠悠踱到桌旁,蹲下,撿起那張倒扣的紙,他將紙翻轉過來,垂眸看去,神情漸漸一言難盡。
畫中那人看發型和衣服誠然是他,隻是不知屬於哪派畫風,將他表現得格外……圓潤可愛,眼睛直接簡化成兩條線,嘴被畫成波浪形。
右邊腦門一團是什麼?流了一滴汗?
汗珠子挺大個。
頂著汗珠子的腦袋旁邊還有個會話氣泡,裏麵圓圓潤潤一句話:老子想放個屁。
再往下看,許軍黑了臉,“他”臀部附近有煙霧樣的一團,旁邊還綴著一個同樣圓潤的字體——“卟”。
是個屁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