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尋真背著沈澗,一步步走出甬道,甬道通向的是一座破廟。
廟宇裏鋪滿了幹燥稻草,中央趺坐著一具破敗佛像,佛像拈花淡笑,肅穆莊嚴。
左右兩側各矗立幾個殘敗不一的小佛像,窗戶漏進細細微雨,木台之上除了供奉的幹癟瓜果之外,還插了幾根的燒盡的紅燭。
從牆上掛著的刀具來看,這裏應是獵戶們打獵時,短暫落戶的地方。
【恭喜少俠,在千裏江山圖“蠻神新娘”一章表現神勇,獲得“蠻神之涎”一瓶。】
甬道關閉的瞬間,一個白玉瓶恰好掉落到了季尋真懷裏。
季尋真知曉,傳聞中碎月劍道秘寶千裏江山圖,是一幅來自於遙遠諦界的神圖。隻要碎月劍道所敗之妖孽,其神魂皆被鎖入其中,製成一試煉關卡。
碎月劍道的弟子可進入其間,擇一關卡完成,千裏江山圖會根據每人表現,為每一位弟子分配獎勵。
獎勵也出自千裏江山圖之中,功勞小一些的弟子會分配到交易用的符玉,隨著功勞的增加,獎勵也會變得越來越豐厚,會得到不少千裏江山圖裏自產自銷的獨有寶物。
上輩子她逃出來時可沒這玩意兒,難道是她這次表現良好千裏江山圖獎勵的?
真是個沒腦子的圖,她明明不是弟子,還誤將寶物發給她。
季尋真攥著白玉瓶有點沾沾自喜。
【嘖,得了蠻神的一瓶口水而已,看把你高興得。】小天道不由嫌棄季尋真眼皮子短淺。
這天道懂個屁!
她現在虎落鹹陽被沒見識的天道欺,如今她人微言輕、身無分文,就算是一枚符玉也是要掰成兩半花,況且千裏江山圖出的東西能是壞東西嗎?
季尋真不服氣地打開木塞,想給小天道見識見識,哪知木塞一開,一股腥臭氣撲麵而來。
“嘔,媽的,蠻神這龜孫兒有口臭。”季尋真登時想丟掉這個小瓶子,這千裏江山圖絕壁是撿了自己不要的隨意丟給她。
什麼玩意兒啊!
【咯咯咯咯咯咯……】小天道見自己終於讓季尋真吃癟了,不由發出了極其變態的笑聲。
“笑屁啊,閉嘴。”
季尋真很摳門地沒舍得扔,揣進衣兜裏,然後放下沈澗,癱在稻草上狠狠喘息。
她蘇醒的記憶裏,上一輩子她就是和沈澗到了這裏。她本欲丟下沈澗自己逃跑的,但自己是靈體,身體慢慢消散,嚇得隻好待在沈澗身邊。
令他誤會了,以為是自己救他,還照顧了他,所以把她當成了恩人。
她還記得,沈澗拆開白絹,第一個見到她之時,那雙狹長眼裏簇亮的光。
季尋真感到自己的胳膊癢癢的,她轉過頭去,看到沈澗的腦袋蹭了過來,蹭在她的胳膊上。
他身體修長,此時雙腿也搭過來,緊緊地貼著她,像一隻雛鳥依偎在可以信賴的大鳥羽翼之下——
“你——”季尋真失聲啞笑,“你|他|媽是哪裏來的對我這種人的信賴啊?”
她側過身,兩指夾起一隻耳朵,之前沒仔細看,他的耳朵軟軟的,灰白色的絨毛也軟軟的,佇立成一個根骨分明的小三角尖,她食指在尖尖那裏點了點。
他敏感地另一隻耳朵也在輕顫。
“唉,你真的很小吧,還是那麼那麼小的一隻狼崽子啊……”季尋真累極困極了,挨著小狼崽漸漸睡了下去。
而我,又怎麼忍心再欺負你呢?
夜半,星夜滿載,涼風拂麵,季尋真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了數倍的俊顏,他離她也太近了。她能聞到他清淺的呼吸,他的每一個頓息都縈繞著一種清冽的幽香。
他挺翹鼻尖正對著她的嘴唇,再往上,是他潔白的絹綢,她知曉那之後藏著的眼睛,有多狹長多情。
呼吸間,似乎在做著某種更深層的交換,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季尋真聽見了雨過後,野外悠悠的蟬鳴,她雙目盯著白綢,輕輕歪了下頭,調整了一個最佳的姿勢緩緩湊了上去——
【停停停!】小天道與季尋真共情,她心頭的那股燥熱將它激醒了,一醒來就看到了少兒|不宜的畫麵。
它不知這女人竟如此禽|獸,趁人之危到得心應手,要是它不出聲,這事兒就發生了。
【我說過,他還是個孩子啊,承受不住你的獸|欲的!】小天道三觀可正可正了。
“他的嘴唇真好看,我隻是想親一口,嚐嚐它的滋味兒……”季尋真啞聲道,手指將碰未碰地描摹沈澗的嘴唇。
【禽|獸,才不是,你動……動|情了,那一刻。】小天道臉臉都紅了,不要臉的女人,行走的發|情|機器!
“哦?準男人動情,就不準女人動情啊?”季尋真嘴角一勾,“我不對他動情,還能對那蠻神動情?慕少艾不是人之本能嗎?”
【本……本天道不是這個意思,他年紀還小,不適合做……做那種事。】小天道感到爭論這種事很羞恥,被季尋真說得結結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