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珺聞言點點頭,“我記住了,你把她們都喊過來,我來吩咐她們做事。”
九個丫鬟暫且在東廂安置下來,裳兒珂兒是睡一張軟榻,阿忞阿舒是一張軟榻,燕兒,浣兒,莎兒,韻兒,卉兒是一人一張軟榻,箱籠都安置好了,便一齊來見過玉珺。
玉珺坐在采蜜閣的珠簾之後,對她們問道:“咱們這院子裏,蕊雙姑姑是你們的統領,諸事都聽蕊雙的調度,我的衣服箱籠簪環首飾都是蕊雙姑姑保管,彩珠彩繡是我身邊的丫鬟,日常陪我出去的,你們之中我都不大熟悉,我瞧你們都是眼明手快的,既然來了我這裏,就聽我的吩咐吧。”
丫鬟們都答應了。
玉珺低頭掃視這群丫鬟一眼,各個都生得膚白貌美,纖巧可人,唯有一個瘦瘦弱弱的站在靠後,身段纖細如楊柳扶風,個子不大高,麵容淡薄,臉上透著枯黃的氣色,不似其餘的丫鬟們紅潤豐腴,特別是那眼神,旁人皆是定定地將眼神投在地上,唯有這一個,眼神浮動,不是看地上的花紋,就是看前麵丫鬟的粉裙,那眼神總不能定在一處,總要挪來挪去,看上去似是茫然不安的神色。
玉珺估摸著她就是蕊雙口中的那個瞧上去柔柔弱弱的阿憐。
玉珺看著她們,略略發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調度,都是夫人派過來的人,要是怠慢了,恐怕被人議論自己瞧不起夫人,若是對她們過,卻又失了自己的小姐身份,倒是沒有小姐謙讓奴才的道理。
更兼玉琢告誡過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
想起管嬤嬤可以在參祭禮這樣的大事對自己疏懶,難保夫人手下這群丫鬟也是懶散之輩,若是由著一群懶散的懶散刁慵的丫頭伺候自己,恐怕日後會惹出許多是非,況且玉嫣不喜歡自己,想到奴隨主性,萬一這幾個奴才也隨玉嫣不喜歡自己,那放在身邊,也非善事。
玉珺頗感無奈,不過這群丫鬟必然是有去無回的,既然入了梨花閣,萬萬沒有退回去的道理。玉珺斟酌著,終要從這裏麵挑幾個丫鬟做自己近身伺候的人,便開口道:“憐兒,你便負責每日給我端茶遞水。”
阿憐聞言,心中一喜,她本是文府的家生奴才,但因為自幼生得柔弱,不得重視,又口訥老實,不懂討好別人,故而在分配幹活上,她一直吃虧,徐氏嫁入文府時,府裏下人都不清楚夫人脾氣,故而甚少有人會願意去碧桃院伺候徐氏,生怕新主母是個朝打暮罵的潑辣婦,故而先把憐兒給推出去,送進碧桃院探探路了。
投石問路之後,眾奴婢發現徐氏委實是個不錯的主母,每年年節的賞賜都豐厚,也不存在欺壓下人的情況,便紛紛轉而投靠碧桃院的掌事大丫頭寶欣,求著進入碧桃院伺候。
寶欣聰慧,見別人帶著厚禮來求,自然跟夫人吹風,把人弄進院子,這些人不少都按照往常欺負憐兒慣了的手段,搶了憐兒的二等丫鬟身份,流桑那時野心頗大,存著超越寶欣,成為夫人心腹大丫鬟的心思,所以為了討拉攏府裏其他狠辣的丫鬟,也不管不顧是非黑白,直接尋由頭把阿憐排成了三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