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影…狄影……”
狄影睡『迷』『迷』糊糊,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被吵醒起床氣翻上來,剛要發作,蒙矓視線中出現一張熟悉麵孔, 那股怨氣瞬間平息無影無蹤。
前淩霽渾身散發著寒氣,不是平時氣質上疏離, 是物理上冷氣。
狄影『迷』『迷』瞪瞪伸出手, 指節在那人臉上蹭了蹭,傳來冰涼光滑觸,口齒囫圇不清。
“怎麼這麼涼……”
淩霽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我找不見兒子了。”
狄影睡一掃而空,坐起來。
“小凹被拐走了?”
“那倒不是, ”淩霽欲言又止, “你出去看了就知道。”
冬第一場雪了一整晚, 後院被厚厚積雪覆蓋。
清晨積雪本該像雲層那樣,潔白無瑕反『射』著陽光, 讓人有張開手臂倒在上麵衝動。
狄影擁有這片雪, 大大小小遍地窟窿。
新鮮冷氣灌進肺, 狄影到神清氣爽。
麵對壯麗雪景,他忍不住想要『吟』詩一首,直抒胸臆。
“啊——”
他長長地深呼吸, 字正腔圓。
“龍生龍, 鳳生鳳, 狄影兒子會打洞。”
小凹聽到熟悉聲音, 從某個洞口探出頭,窸窸窣窣地嗅著。
確認沒有聽錯後,整個貂從雪爬出來,像個電動鑽頭似抖落皮『毛』沾染雪花,高高興興跑過來找狄影要早餐。
“吱!”
“吱什麼吱, 好好一片雪,被你挖千瘡百孔。新年第一想賞個雪,你就給我看蜂窩煤?”
“吱吱吱吱!”小凹用犬齒輕輕啃咬狄影,這是它索要食物表現。
狄影無情地戳它粉鼻子:“你已經是一隻成熟雪貂了,該學會自己捕獵了。別雪貂像你這麼大時候,都自力更生打兔子了。”
小凹信了,重新紮進雪堆,兩隻爪子飛快地刨雪,幾秒不到就挖出條新隧道,圓滾滾屁股和尾巴在洞外轉著圈扭來扭去。
肩上多了件羽絨服,狄影扭過頭,發現是淩霽給他披,這想起自己隻穿了件睡衣。
原來是怕自己凍著,特地進屋取了衣服。
他指著雪中半截屁股:“兒子這算激活種族賦了吧?要不別去哈佛了,去藍翔念挖掘機。你看這自帶挖機水平,去了不拿全額獎學金?”
“……又在胡說八道了。”
“要不去運動員?”狄影托著腮認真思考,“冬奧會好像也沒有刨雪這個項目。”
“去挖機機挖練習生?黑幕多。”
“去寫小說,挖坑不填?會被打。”
淩霽受不了他沒完沒了地發散,推了他一。
“你怎麼不說演員,拍《雪中憨貂行》。”
“誒?這個主也不錯,回頭像什麼《神貂俠侶》《『射』貂英雄傳》,都給它安排上,咱兒子就是未來武打巨星。”
兩個人馬行空地聊著,辛酉巋助手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淩霽要是方話現在過去試個鏡。
狄影不理解:“這爺子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大元旦也不讓人放個假,什麼鏡非要在今試?”
嘴上這麼說,身體很誠實地趕到指地點。
出乎料,辛導選試鏡點是一個日式庭院,滿院白雪無人踏足,西南角栽滿綠竹,西北角搭了個古樸溫泉水景,竹筒隨著蓄水多寡上擺動。
辛導和友,這部劇製片和副導演,以及幾個不認識人早早到場,坐在屋簷喝茶閑聊。
狄影一進院子就發表慨:“辛爺爺,您也太會享受生活了,這可比我家那蜂窩煤強多了。”
辛導板起臉:“什麼蜂窩煤,這孩子說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見到淩霽後,又是另一副慈祥和藹態度,跟沒見過他人介紹:“這就是我說那個孩子,你們看看,模樣合不合適?”
大家齊齊打量淩霽:“不愧是辛導,我打一看覺就是他了。”
製片比較嚴謹:“外型確實加分,不過這個角『色』最重要是氣質吻合。”
“這個好說,戲服我都帶來了。”辛導衝著那邊人招手,“帶他進屋,換個裝。”
狄影:“還沒試戲呢,這就妝?”
“你不懂,這個角『色』,要就是個造型。”
趁淩霽進屋換戲服工夫,狄影了解了一情況。
辛導這部戲籌備了小半年,其他演員早早都了來,就剩這一個角『色』遲遲物『色』不到合適人選。瞅著就要開機了,不然辛導也不會一見淩霽就開口邀請。
製片人此前幾乎圈內適齡男藝人都給辛導過了一遍,沒有一個能入他人家挑剔。
而淩霽那段時間戲約被經紀人管製,外麵劇本壓根遞不到他手上,所以沒進入備選名單。
這個角『色』出場時間不多,但戲份十分重要,是劇中氣氛擔。
其中有一幕重要戲是雪景,正好今雪,辛導就想趕緊人叫過來看看效果。
製片人大吐苦水:“你不知道,辛那些要求,根本就是反人類。要求演技自如,又神清澈。演技自如,初出茅廬小鮮肉肯不行,可我就沒見過幾個戲齡兩年以上演員神清澈。”
“可不是嘛,”狄影開玩笑附和,“一般像我這種演過好多年戲骨,神早就滄桑了。”
大家正有說有笑,換好戲服淩霽從屋出來。
談笑聲齊齊掐斷,辛酉巋情不自禁站了起來。
一直幫他參謀演員友也撫掌驚歎:“合適,合適,這就是辛要找人。”
辛導也興奮不已,命人找來一根翠綠瘦竹。
“我看你身段,像是練過,有沒有現成動作,隨比劃幾看看。盡力就好,不要有心理壓力。”
淩霽站在院子中心,堪堪握住竹子一端,不動聲『色』地掂了掂,以自身為圓心,用竹子劃出一段弧度,做了個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