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不懂大人的法則,這些半人多高的草垛對來說就是寶藏。
拉著狄影爬上草垛,得意地炫耀。
“在這裏睡覺,避風又軟和,藏東西也不會被發現。”
把手伸進草垛裏,找被藏起來的曲奇餅幹,『摸』了空。
“奇怪,我的餅幹呢?”
焦急地扒開幹草翻找,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把食物留起來,想等收工後好好享用,卻怎麼都找不到那袋花花綠綠的包裝。
餅幹不翼而飛,季子崩潰得嚎啕大哭。
狄影手足無措地安慰,當然知食物對季子意味著什麼,隻是想到丟失一包曲奇對的打擊那麼大。
“別哭,不就是包餅幹嗎,我去給你買,我給你買十包好不好,你別哭了。”
“給你死老娘嚎喪呢?兔崽子!”季子爸頂著張令人作嘔的臉,嘴裏吧嗒吧嗒嚼著食物,碎渣四濺,“就知你近瞞著老子偷吃!”
手裏拿的正是曲奇的包裝紙,裏麵的餅幹大部分進了的肚子,剩下的也被大把抓著往嘴裏扔。
季子被從揍到大,見到,連哭都不敢,爬下草垛溜著邊站。
季爸上去就是一腳:“我讓你偷吃,我讓你偷吃!養了你白眼狼!”
驗告訴季子哭喊隻會被揍得更慘,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下來。
狄影跳下去,擋在季子前麵。
“那是我送的餅幹,你才是偷吃的人!你連孩子的盒飯和零食都要霸占,真不要臉!”
“喝!找到靠山了是吧?”季爸隔著狄影繼續罵兒子,“給你吃還護著你,有本讓這屁孩養你一輩子啊?”
“我就養怎麼了,你以後離遠一點!”
“『毛』還長齊呢,敢跟老子這麼說,我看你也欠揍!”
季爸也朝著狄影一腳踹去,狄影反應機敏,往旁邊一躲,這一腳大部分踹空,隻挨到一點。
狄影剛要反擊,瞥見遠處過的兩人似乎是自己劇組的工作人員,捂住肚子“哎呦”一聲跪到地上。
兩人都聽到了動靜,趕緊跑過來,看見受傷的是狄總和影後的寶貝兒子,緊張得不得了。
“影!影你吧?”
“怎麼回?是不是這人動的手?”
狄影貢獻了生平好的演技,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還用盡全力指著一旁的季爸。
“是…踢我……”
“……你這狗娘養的,還會碰瓷?看我不打死你!”
暴躁地撲過來,工作人員一攔住,另一果斷報警。
其人也被動靜吸引過來,發現影被臭名昭著的流氓踢傷,火冒三丈,脾氣不好的叔叔們趕在警察來之前暗中招待了好幾下。
這些人中著急的就是季子,一直緊張地顧著受傷的狄影,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狄影趁所有人注意,用力捏了下的手,衝比了鬼臉。
季子似乎明白了一點點,隻是眼淚一時收不回去,留在眼眶中打轉。
一場鬧劇平息,季爸是橫店有名的無賴,數不清這是幾進宮,警察也拿辦法,每次都是進去被教育一下,兩天,又放出來。
季子的處境變得更糟,想方設法瞞著狄影,不想再連累。
劇情終於進展到侯穎飾演的娘子嫁進爺家,侯穎媽媽卻說什麼也要罷工,不肯讓女兒演了。
“你看看這戲服,裏三層外三層,冬天都當保暖內衣穿。還有這蓋頭,戴上後連氣都不透。我女兒前不久才中暑暈倒,你們讓她穿這演戲,是不管她死活嗎?”
副導演無奈解釋:“那時候的嫁衣就是這樣,因為貴重所以繁瑣,做單薄了顯得廉價。這一段是咱的重頭戲,所有室內戲都盡量安排在傍晚,您讓孩子堅持堅持,一周就拍完了。”
“你看看我女兒身上起的這些痱子,再看她曬爆皮的臉蛋,抹防曬霜都不好。我家穎以後是要當大明星的,再這麼曬下去臉就毀了!”
“那你說怎麼辦?劇組上上下下這麼多人,檔期都是提前定好的,又不可為你女兒一人等到秋天!”副導演氣得也想撂挑子不幹了。
侯穎媽媽看著紅蓋頭,突然有了主意。
“這段戲不是從頭到尾禁止摘蓋頭嗎,既然蒙著臉,誰演不是一樣,找跟穎身形相仿的孩來不就行了?我看常跟狄影在一起的那群演,跟我女兒高矮胖瘦差不多,讓來就挺合適。”
“你說找替身?可這一段戲,幾乎是女主重要的戲份了,你請替身來演,後這角『色』到底算誰的?”
“這還用問?當然誰『露』臉算誰的了。蒙著臉,又禁止開,既不需要演技,又有台詞。不說出去,誰知是替身,這麼出來跑群演,家裏應該挺困難的吧,大不了多給幾辛苦錢。”
副導演邊踱步邊『揉』臉,被高溫和壓力折磨得失去考力,一會兒覺得此舉不妥,一會兒覺得這是當下唯一想出的解決方案。
“我去跟辛導商量下,不過好別抱太大希望。女主可不是蒙上臉往那一坐那麼簡單,要是的表現不讓辛導滿意,你還是盡早想想怎麼讓孩子克服一下,劇組的進度不耽擱在一人身上。”
季子在去找狄影的路上被叫住。
“季子,來來來。”
副導演把人喚過來,從頭打量到腳,侯穎媽媽這一點說的倒是錯,兩孩隻看身段的,確實難分彼此。
“季子,想不想演戲呀?”
季子天真地眨巴著眼睛:“副導叔叔,我不是天天都在演戲嗎?”
“不是你平時演的那種龍套,叔叔這次啊,給你機會,演女主角。”
娘子穿著大紅嫁衣,蒙著紅蓋頭,被造型師從外麵領進來。
渾身上下寫滿拘謹,對環境的生疏、對未知的恐懼、對人生的茫然和對命運的妥協,齊齊體現在這被迫年幼出嫁的娘子身上,每邁出一步都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