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兩人約定的那般,越前龍馬一開場就用了自己最拿手的外旋發球,隨即他幾乎落地的瞬間,就緊接著使用單腳基本碎步。
外旋發球自然對不二周助無效,隻見他嘴角輕勾,笑意溫和,素白的運動服衣角輕揚,速度極快地奔跑出去,後退,揮拍,幾乎便是一瞬間便輕鬆將球打了回去,而另一邊,越前龍馬也早已等在了最佳擊球點……
這無疑是一場拉鋸賽,誰也無法真正完全壓製誰,比分咬得死緊的。
“確實又進步很多了呢,越前。”奔跑擊球時,不二周助溫溫和和地稱讚著。
被表揚的越前龍馬微微彎了嘴角,琥珀色的眼眸裏洋溢著盡興痛快的笑意,“不二學長也不差嘛!”
不二周助輕笑,手下毫不猶豫地擊球,專挑對方的苦手點或死角打去,而越前龍馬也在一次次的回球中一點點進攻反擊……
鐵網外的觀眾沉默地關注這一場對決。看著場地裏雙方輪番上演的絕技,目不暇接,一個個眼裏都忍不住帶上了驚歎的目光。
“好厲害……”北川早紀全神貫注地關注著比賽。她的目光隨著那黃綠色的小球移到左邊那纖細的男生身上,球場上的不二周助和平時生活中溫柔如水的模樣大相徑庭。此刻的他,渾身似乎都充滿了張力,時刻等待爆發突破極限。那雙平日裏總是彎成月牙狀的眼睛如今也完全睜開了,瞳眸之色仿佛冰雪世界裏倒映出的天空,清澈又幽深,將對手的所有舉動都納入眼底,那樣的認真,那樣的專注,他像是完全摒除了外界所有的一切,一心沉醉在這場精彩的比賽中,並且十分愉悅。
亞麻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起柔和的光芒,襯著他細白的肌膚以及唇角的笑意,一切的一切都讓北川早紀移不開目光。
她一直知道他熱愛著網球——盡管從小到大他學什麼都很快,以致對任何事似乎都興趣缺缺,但惟獨對攝影和網球充滿了熱愛。前者讓他感受到世界的美,而後者則是讓他享受激揚的青春與活力。
記得小時候,他們三人曾無數次在放學後一起練習網球。一開始,她也和他們一起練習網球,隻不過那時候嬌氣的她在揮拍到手臂酸疼,奔跑到腿腳發麻後,便再也不練了,於是隻有周助和裕太堅持了下來,她則成了兩人的裁判,坐在一邊認真地看著他們比賽。
可以說,她是看著他和裕太的球技一點點進步的,直到成長到如今的強大。
而這十幾年來,周助從未放棄和厭倦過網球。
這樣看來,在認定一件事情後,不二周助總是能一直堅持到底的。
北川早紀不由就恍惚起來,就好像,從把她當妹妹看待起,周助就一直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哥哥的角色。
她抿緊唇,雙手無意識地握緊,她再也不是小時候容易放棄的小女孩了,無論如何她也想堅持一下,努力一把,成為打破周助思維慣性的那個存在。
等北川早紀再回神時,場地裏的比賽已經進入最緊張的階段了。繼之前的5-5比分之後,他們已經開始搶七局麵。但雙方卻依然緊追不放,6-6之後,如今搶七決勝局,不二暫時領先一分,得到了六分。
場地裏,不論是不二周助還是越前龍馬,體力似乎也快到了極限,盡管眼神依然耀眼如火,但從額上一顆顆不停滴落的汗水以及不穩的氣息卻宣告著他們的疲憊,他們微彎著身體,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息,眼神緊盯著那顆被揮打出去的小球。
全場一片靜默,所有人不由都屏住呼吸,神經緊繃地盯著那旋轉飛起的小球。
像是慢鏡頭一般,黃綠色的小球在眾人矚目中終於“啪”地一聲落地,靠近白線在綠色的場地裏留下明顯的痕跡——
“界內!”高高而坐的裁判愣了一會兒,才吹響哨子,大聲宣布,“不二得分,比分7—6。不二勝。”
隨著話音落下,如同啟動了播放鍵一般,所有人都吐出了口氣,憋了許久的情緒瞬間爆發,一個個神情激動興奮地如同自己上場比賽了一樣。
而場地裏的兩人緊繃的神經一鬆後,立馬就躺倒在地上了。胸膛起伏不定,汗水浸透了衣服,緊貼著他們的肌膚,隱約露出極為健美的身材……
“不二學長,果然好強。”盡管敗北,但越前龍馬的心情看起來十分愉悅。
不二周助抬手遮住眼睛擋著陽光,唇角含笑,下巴的輪廓秀美精致,“越前也不賴。”能把他逼到這個程度,不得不完全盡力,這已經是好久沒出現過的了,何況他一開始就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場外的眾人這時也衝了進來,一個個圍著兩人,一邊嘖嘖驚歎表示看了場精彩的比賽,一邊則小心地攙扶起兩人,北川早紀也在淺井千惠子驚訝的目光下自然而然地進入場地,站在不二周助的身邊,拿著準備好的毛巾給他擦汗。
本來扶著他的河村隆也在菊丸英二的擠眉弄眼示意下,憨厚一笑,對著北川早紀說了一句:“不二就交給你了。”便鬆開了手,撓著頭走到一旁去……
看著不二周助不穩地晃了晃,北川早紀嚇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他,對著似乎十分疲憊地靠在肩上的自家竹馬,語氣擔心,“周助,還好嗎?”